第217章 狗天道到底想要干什么？

  短短数载春秋，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成了徒劳的笑话。

  命运的轨迹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按住，

  强硬而不容置疑地，再次被拖回那个令人绝望的原点……

  不，甚至比上一世更为不堪，更为惨烈。

  “不……”

  范柔眼睁睁看着那个被刺目金光包裹的“自己”，

  那眼神，冷得像亿万载不化的玄冰，

  里面没有一丝属于“范柔”的温度。

  那不是她！绝不可能是她！

  她就算神魂俱灭，

  也绝不可能对自己刻入骨髓去爱的人，做出这等事！

  可是……没有用。

  这一次，她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那股笼罩在“那个自己”身上、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

  冰冷、绝对、带着碾碎一切的漠然。

  那是天道的力量。

  再次直面这庞然恐怖之力量，

  之前那蚀骨的纯粹恐惧，反而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她神魂都撕裂的、更为尖锐的悲痛。

  她看着“自己”的手抬起，

  看着那太初破灭剑意在指尖凝聚，看着那道毁灭性的金光，

  如同天道亲自掷下的裁决之矛，带着无可违逆的气势，

  将她此生唯一的挚爱，彻底轰杀！

  “不……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我竟然……我……”

  那一刻，范柔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神魂像是被狠狠掼入万丈冰渊，

  世界在她眼前寸寸崩塌、粉碎。

  绝望依旧无边无际，却仿佛掺杂了更多磨人的、缓慢的钝痛，

  一遍遍，碾过她意识的每一寸角落。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变换。

  但范柔已经完全麻木了。

  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这一次，

  竟然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他。

  自责与痛苦化作了最粘稠、最深沉的泥沼，

  将她死死拖拽其中，连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

  当第三世的画面缓缓展开，

  看到重生后的范湃变得更加疯狂、怨毒，

  杀伐果决到令人心寒，甚至……精心设局，

  将她骗至万妖森那毒瘴弥漫的沼泽，

  亲手，毫不留情地废掉她毕生修为时，

  范柔的心，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

  不见鲜血，却痛彻心扉。

  她没有立扬去指责他。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是她欠他的。

  可当她清晰地看到范湃眼中，

  真的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情分——

  哪怕是曾经最让她痛苦、却也证明彼此紧密相连的兄妹之情，

  都已彻底焚毁，只剩下看待陌生人的疏远，厌恶。

  就在这无边的痛苦即将把她淹没时，

  她看到，被废掉、沉寂下去的“自己”身边

  苏清月竟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琉璃圣光，意外觉醒！

  范柔彻底懵了。

  啊？不是？

  这狗天道到底想干什么？！

  云昭废了，我顶上来；

  我废了，苏清月又顶上来？

  不是，苏清月那点资质，

  这辈子连筑基都勉强，现在居然能觉醒圣体？

  感情有没有这惊世天赋，全凭天道一句话的事呗？

  它到底跟我哥有多大仇、多大怨，非要这样往死里整他？！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悲剧，再次上演。

  看着苏清月站在范湃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半分人气，

  周身圣光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琉璃圣火，

  毫不犹豫地直轰范湃丹田……

  范柔已经不是悲痛，也不是恐惧，

  而是脑子一片空白，彻底蒙圈：

  啊？为什么啊？！

  我湃儿哥哥就非死不可是吗？！

  被师尊废了一次，被自己这个义妹杀了一次，

  现在还要被这青梅竹马、虽然现在早已形同陌路，

  但毕竟他从小暗恋的义姐再杀一次？！

  这他妈的对吗？！

  难不成我哥范湃他上辈子不是踢翻了天道的香火炉，

  而是直接刨了它家祖坟？！为什么啊？！

  想不通啊！

  我哥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值得这天道如此不死不休、一遍遍往死里嚯嚯？！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令人绝望的的循环，

  第三世便已潦草收扬，第四世的血色画卷，

  随之在她眼前轰然展开。

  这一世，她看到范湃终于……放弃了。

  他凭借几世积攒的记忆，直接潜入太初圣地主峰禁地，

  盗取了地下灵眼孕育的太初灵髓，

  而后，头也不回地叛出宗门！

  看着他那决绝孤寂的背影消失在护山大阵之外，

  范柔心里，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跑了好……跑了好啊……

  远离这些被天道操控、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亲人”，

  远离这令人窒息的命运泥沼，说不定……

  就真的能跳出这该死的轮回，不会再重复那悲惨的结局了。

  至少……至少不会再死在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手上。

  可这念头刚升起，痛苦便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的自己，就不能抵挡住天道的控制？

  害得他不得不背井离乡，

  走上这条布满荆棘、与全世界为敌的孤独叛逃之路？

  之后，范柔紧跟在范湃身边。

  看他如入无人之境，出入各大圣地、古老世家的藏宝禁地，

  盗取无数修炼资源和稀世珍宝；

  看他与四面八方涌来的追兵周旋缠斗，屡次死里逃生，

  好几次真正是命悬一线，险象环生；

  看他凭借上一世从万妖森沼泽意外得到的那张神秘古老地图，

  毅然闯入极北之地、连大能都闻之色变的堕仙陵绝境。

  她跟随他的脚步，感受那弥漫在空气中、

  虽已消散殆尽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残存仙威，

  看他在九死一生中苦苦挣扎，以命相搏，

  最终从那绝境深处，带出了一件半废仙器。

  她看着他，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中崛起，

  踩着无数敌人的骸骨，力量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疯狂攀升。

  然后，看着他，一个个地，找上“她们”。

  范柔眼睁睁的看他他废掉了自己的修为，

  剑气蛮横地搅碎经脉，让她心脉重创，

  自此只能闭关苟延残喘，了却残生；

  他一剑划过苏清月那张曾让范湃自己为之动心的绝美脸庞，

  留下一道永世无法消退的丑陋剑痕，

  将她所有的骄傲与清高，一同斩得粉碎；

  他打碎了黄莺莺辛苦筑就的道基，让她灵智蒙尘，

  重新变回那只浑浑噩噩、

  只知道在师尊鱼塘里游弋的黄鳝，直至终老；

  他与那位曾经强悍无匹、令人仰望的师尊正面抗衡，

  言语化作最锋利的刀，布局织成最绝望的网，

  最终让师尊道心破碎，修为暴跌，心若死灰；

  他将云昭、林婉儿这些曾经的“天之骄子”、

  “天命所钟”，一个个踩在脚下，废去修为，断绝所有前路。

  他一路浴血，九死一生，打生打死，

  却都凭借着那股狠戾与算计，顽强地挺了过来。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步步为营，

  杀得整整一个时代的英才折戟沉沙，纷纷零落成泥。

  他的凶名响彻寰宇，让那整整一个时代，

  都无可避免地烙上了他的印记——

  一个属于“魔头”范湃、血色与黑暗交织的恐怖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