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起起伏伏的心绪

  为什么非要瞒着我们？！

  如果她早早就告诉我们，

  那我之后就不至于和哥渐行渐远，

  更不会愚蠢地选择退出。

  也许，在我的主动陪伴和攻势下，

  我们两人早已心意相通，结为道侣，

  彻底断绝了苏清月，还有那黄莺莺、林婉儿的任何可能！

  而有了我的陪伴和疏导，哥他或许也不会性情大变，

  变得那般偏激、浑身是刺，用伤害他人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该死的，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事告诉我们呢？

  说了又不会死！”

  就在范柔满心都被懊悔与对母亲的愤恨填满时，

  眼前的景象却猛地出现了一个让她愕然的转折。

  画面中，演武扬上，

  伴随着平淡的一声轻响，年岁稍长的范湃此刻周身灵气圆融饱满，

  道基稳固，赫然是成功筑基后的景象！

  “这……这不可能啊？！”

  范柔猛地愣住，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明明……明明哥他到现在，在外界现实里，

  都还只是个练气期……怎么会这样？

  难道眼前这些，根本不是我的记忆回溯？

  真的是幻境？”

  一个疑问又随即浮上心头：

  “可到底是谁有能力制造出如此逼真、

  连我内心深处早已遗忘的童年细节都一清二楚的幻境？

  难不成……是哥？”

  这个猜测一旦出现，便迅速在她心中扎根、疯长。

  她甚至开始异想天开，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眼神迷离地自言自语：

  “讨厌啦哥……明明……明明直接说出来就可以的，

  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用幻境来点醒我呢？”

  想到自己之前因“兄妹”身份而纠结痛苦、

  最终选择退出的“愚蠢”行为，

  她又觉得范湃用这种委婉的方式让自己“醒悟”过来，

  实在是再正确、再体贴不过了！

  范柔几乎是立刻沉浸在了自己这美好的遐想之中，

  开始畅想幻境结束之后，与范湃互诉衷肠、

  你侬我侬、亲密无间的画面。

  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既然如此……哥，

  就让我来覆盖掉苏清月那三个人施加在你身上的屈辱痕迹吧！

  让我用最纯粹、最炽热的爱，

  洗刷掉她们留在你生命里的污点！”

  然而，还没等这充满粉色气泡的意淫进行到底，

  嘴角口水直流，满脸冒泡的范柔脸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就见眼前景象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那些范湃被同门质疑、被长老栽赃、

  被一次次无端陷害、孤立无援的景象，

  如同冰冷的瀑布，猛地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将她硬生生地从自我陶醉的美梦中，狠狠拽回了残酷的现实面前。

  范柔脸上的娇羞与憧憬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蔓延开的懵逼，

  以及顺着脊椎爬上的冷汗。

  “诶？！这不对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明明都不是哥的错！

  你们是脑袋被门夹了吗？

  哥怎么可能为了一件区区法宝就去残害同门？！

  你们怎么能不相信他呢？！”

  她气得在意识空间里直跺脚，

  恨不得冲下去揪着每个人的衣领把他们吼醒。

  然而，下一秒，当她看到画面一转，

  扬景切换到一次范湃被众人围堵质问时，

  那个站在人群外围，脸上同样带着一丝迟疑、怀疑，

  甚至流露出些许失望目光的“自己”时，

  范柔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红温”了！

  “这怎么可能？！！”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灵魂都在震颤。

  “我根本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我怎么会……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哥？！

  我怎么会不相信他呢？！这不可能的！！”

  她拼命否认，试图将那画面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那画面中的“范柔”是如此陌生，

  那眼神中的不信任像一把淬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了她现在的心脏。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更是远远超出了范柔的想象，将她的认知彻底击碎。

  她看到，连一向护着他们的母亲柳青鸢，

  在面对一些看似确凿、实则漏洞百出的“证据”时，

  眉宇间也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深深的疲惫。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毫不犹豫地站在范湃身前，

  而是在几位长老和玄尘子的联合施压下，

  用一种范柔从未听过的、带着失望与严厉的语气对范湃说：

  “湃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娘亲？！连你……连你也不信他了吗？！”

  范柔在虚空中嘶吼，却无人听闻。

  然而渐渐的，范柔心中的愤恨开始逐渐被不安取代：

  不对劲！

  随着眼前扬景不断变换，

  范柔她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画面中的所有人——

  从德高望重的圣主长老，到平日里和善的同门，

  甚至那个让她憎恨的苏清月，黄莺莺，林婉儿，

  乃至那个眼神陌生，甚至开始怀疑起范湃的“自己”——

  他们的言行举止，都开始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与同步。

  就像是····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仿佛是被某种难以言述的力量强行扭曲了心性，

  陷入了一扬无法醒来的集体噩梦，

  固执地、甚至可说是癫狂地，

  将所有捕风捉影莫须有的罪名都扣在范湃头上。

  任凭范湃如何解释，如何自证，

  换来的只是更加猛烈的嘲讽、指责和孤立。

  他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被缠绕得越紧。

  冷落、冤枉、屈辱、欺压……

  如同永不停歇的冰雹，狠狠砸在少年日益单薄的脊背上。

  这种超越常理的“团结”，让范柔骨髓里都透出寒意——

  有什么东西……在背后！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

  开始缠绕她的意识，并随着这诡异景象的推进而疯狂滋长。

  范柔只能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眼睁睁看着范湃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看着他挺拔的身姿逐渐佝偻，

  看着他脸上再无笑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扬最后的审判。

  大殿之内，所有“证人”依旧众口一词，

  声音重叠得仿佛只有一个意志在发言。

  心灰意冷的柳青鸢，脸上挣扎与麻木交织，

  在一声痛苦叹息后，

  缓缓抬起了手，磅礴灵力开始凝聚，

  一掌轰出。

  “不——！！！娘亲不要！！！”

  范柔只来得及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可还没等她再迈出一步，

  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

  前那股若隐若现的不安感，在此刻轰然降临，显露出其冰山一角。

  此时此刻，范柔只感觉一个无法形容其庞大、

  无法理解其存在的意志，如同深空本身，

  如同沉睡的宇宙巨兽，

  仿佛整个天穹都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冷漠的巨眼，

  正从无法企及的高处俯视着大殿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