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清月这孩子…连来骗我……都如此……天衣无缝

  她声音清越，不疾不徐，继续解释道：

  “自前次莺莺她……擅动灵眼之事后，

  主峰核心区域的防护阵法，便在您与圣主师叔亲自督导下彻底重构，

  非圣主与几位太上长老亲临，寻常神识确实难以穿透、细致探查。”

  她稍作停顿，给柳青鸢留下回想确认的时间，

  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继续道，：

  “弟子前几日，为了大比的事情，去主峰找元和师兄商议，

  又协助核对大比流程与各峰报送的弟子名录。

  想必正是因此，师尊探查时，未能感知到弟子确切踪迹。”

  说着，她轻轻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上适时浮现一丝引咎般的愧色：

  “至于昨日……弟子是察觉两位师妹行踪似有异常，

  心中实在难安，恐她们再惹出什么祸端，

  便擅自跟了出去，想暗中看顾一二。

  未曾想此举竟引得师尊如此忧心，是弟子思虑不周，

  行事欠妥，还请师尊责罚。”

  这一番陈词，条理清晰，因果分明。

  既抬出了主峰阵法升级这无可置疑的事实，

  又搬出了圣主座下首席弟子元和作为人证，

  更将自己昨日的“失踪”粉饰成了关心师妹、防患于未然的苦心。

  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将责任揽于自身，让人难以苛责。

  柳青鸢凝视着她，目光锐利，

  沉吟片刻，柳青鸢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

  一道传音已跨越空间，直达太初圣地之主玄尘子处。

  她没有迂回，而是开门见山，

  直接询问苏清月前几日是否在主峰协助处理事务。

  不过片刻，一道简洁的传音反馈回来，

  正是玄尘子那特有的沉稳声音：

  “确有其事。元和提及，

  苏师侄前几日确在主峰帮忙，细致得力。”

  得到圣主亲口证实，柳青鸢心头的巨石仿佛被移开大半，

  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她无声地舒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这庆幸只维持了一瞬

  。当她目光扫过旁边一脸事不关己、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林婉儿，

  以及眼神飘忽、明显心思不属的黄莺莺时，

  刚缓和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罢了。”

  柳青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事出有因，此次便不予深究。”

  她话锋一转，神色肃然，

  “但宗门大比在即，事关圣地颜面与未来，容不得半分差池！

  从今日起，直至大比结束，

  你们三个，都需谨言慎行，安分守己。”

  她先指向林婉儿和黄莺莺，语气凌厉如刀：

  “尤其是你们二人，

  明日起便是清河峰内选拔，紧接着便是宗门大比，

  这段时日，你们就待在为师身边，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清河峰半步，

  若再敢阳奉阴违，惹是生非……”

  她眼神一冷，

  “休怪为师下手心狠，打到你们半年下不了床！”

  最后，她看向苏清月，语气虽缓和了些，

  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托付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清月，峰内选拔事宜，

  以及之后协助主峰的诸多杂务，便要你多费心了。

  看好你这两个师妹，务必……

  莫要再让她们闹出任何乱子。”

  洞府内凝滞的空气，似乎随着她这一声隐含疲惫的吩咐，微微流动起来。

  她看着眼前垂首恭立、姿态无可挑剔的大弟子，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却并未完全放下。

  “宗门多事，诸务繁杂……清月，有你在，为师方能稍安。”

  苏清月适时抬起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顺与担当，眸光清澈见底：

  “师尊放心，此乃弟子分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

  必不使清河峰出半分差池。”

  她声音诚恳，姿态恭谨，

  任谁看去，都会认为这是一个

  足以倚仗、令人省心的徒儿。

  柳青鸢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语气透出些许倦意：

  “嗯。你先带她们去修炼吧，就用为师的修炼室，

  其中灵气有助于稳固心神。

  待明日清河峰弟子选拔，我再带你们一同前去观礼。”

  “是，弟子遵命。”

  苏清月恭敬应下，躬身一礼，

  便领着神色各异的林婉儿与黄莺莺，退出了这间气氛压抑的洞府。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

  彻底隔绝了内外的空间与气息。

  门内，柳青鸢独自立于骤然降临的寂静之中，

  方才在人前强撑的镇定与威严，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显露出底下深沉的无力与悲凉。

  她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千年不变的云卷云舒，

  山峦叠嶂，良久，

  唇边逸出一声极轻、极缓，仿佛带着脏腑间丝丝钝痛的叹息：

  “清月这孩子……”

  她喃喃自语，眼底翻涌着难以辨析的复杂情绪，

  “行事……当真是愈发滴水不漏了。”

  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被精心蒙骗后的涩然，

  “连来骗我……都能准备得如此周全，如此……天衣无缝。”

  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又是因何缘故，一步步走向了与林婉儿、黄莺莺相似的境地？

  还有那股能轻易将她渡劫境神识追踪抹去的神秘力量……

  究竟源自何方？

  一个个无解的疑问，如同冰冷坚硬的锥子，

  一下下凿在她的心头，带来阵阵难以言喻的寒意与刺痛。

  门外，廊下的光线略微明亮些。

  苏清月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温顺与恭谨，

  在转身的瞬间便如潮水般褪去，恢复成一贯的沉静，

  只是那沉静之下，似乎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默不作声，领着两人朝柳青鸢专用的修炼室走去。

  刚走出不远，林婉儿带着惊魂未定与浓浓困惑的传音，

  便如同细针般钻入苏清月的识海：

  “苏清月，你怎么算到师尊今日会直接出手？

  还提前让我们串好说辞，连反应都演练了几遍？”

  不等苏清月回答，一旁的黄莺莺便嗤笑一声，

  传音里带着点见怪不怪的了然：

  “这还用问？

  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天，清月姐是什么人，你现在还能不知道？

  满肚子坏水花花肠子，成天就琢磨这点弯弯绕绕的，

  精得跟什么似的，肯定是早就算准了。

  别忘了，一星期前她就传讯提醒过我们小心。”

  林婉儿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讯息？提醒？有这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