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黄莺莺的打算

  清河峰一处人迹罕至的支脉上，

  黄莺莺正蹲在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边。

  四周唯有潺潺水声与偶尔掠过的鸟鸣，更显幽静。

  她随意挽起袖子，露出两截小麦色的、线条结实流畅的小臂。

  眼神专注，正盯着水中几条被无形气机禁锢住、

  徒劳扭动却无法游开的肥鱼。

  接到苏清月的传讯，她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神念微转，回了个再简单不过的“知道了”，

  便立刻将这点插曲抛诸脑后，全副心神再度沉入眼前的“实验”之中。

  师尊起疑？

  那是苏清月需要去周旋应对的事情。

  至于她自己？

  在师尊的印象里，她本就是已经疯魔的人，

  又是刚被师尊狠狠教训过、伤势初愈没多久的“病号”，

  眼下只要表现得安分守己些，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师尊的视线暂时还不会落到她头上。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验证——

  自己从那《阴阳帝经》悟到的法门还得验证一番才是，

  若是真成了···

  一个堪称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她心中盘旋：

  能否借此法门，将来……把林婉儿和苏清月都变成男子？

  若此法可行，那么不止是她们，

  还有离烟、慕云柔、柔柔，

  甚至是师尊、昭华……

  凡是有可能挡在她与湃儿之间的，管她是谁，

  反手就将她变为男身，看她们还能如何插足！

  当然……

  若是即便做到如此地步，

  湃儿仍旧宁愿选择被变成男性的离烟或慕云柔……

  黄莺莺眸光骤然一冷，随即又化开一抹混杂着无奈与偏执的暗色。

  “……哎，到时候再说吧。”

  她低声自语，将那些纷杂念头暂且压下。

  “先从简单的开始……”

  指尖，一缕极其隐晦、带着微妙扭曲波动的灰白色灵力悄然探出，

  细如毫芒，却精准无比地刺入一条正在拼命挣扎的鲤鱼体内。

  那鲤鱼身躯猛地一僵，鱼尾剧烈地摆动数下，

  体表的鳞片光泽似乎随之黯淡了几分，但整体外观并无显著变化。

  黄莺莺蹙紧眉头，仔细端详。

  “这鲤鱼···公的母的？”

  她犯了难。

  鱼类的外在特征本就极其细微，

  施法之后，更是难以凭借肉眼判断成功与否。

  她犹豫了一瞬，并指如刀，一丝凌厉的灵力在指尖吞吐，

  考虑着是否要剖开鱼腹看个究竟。

  然而，目光触及那鱼儿仍在微微开合的嘴，一丝莫名的迟疑攫住了她。

  ——毕竟多少也算同族，

  说不定还是师尊那宝贝鱼塘里某位老伙计的远房亲戚……

  这手，终究是没能下去。

  “看不出来就算了，换一个便是。”

  她有些烦躁地撤去灵力禁锢，那条鱼“噗通”一声跌回水中，

  晕头转向地摆尾窜入深处，消失了踪影。

  “换鸟试试！”

  她身形一动，快如闪电，

  瞬息间便从附近山林中摄来几只灰扑扑的麻雀。

  如法炮制，灰白色灵力无声无息地没入它们小小的躯体。

  这次的变化似乎稍微明显了些：

  被施法的麻雀显得格外躁动不安，在无形的禁锢中左冲右突，

  喙爪并用，力道明显比寻常麻雀大了不少。

  但，这与她预想中的“性别转换”，效果仍是天差地远，

  顶多算是引起了些生理紊乱和性格上的异变。

  更何况，麻雀雌雄羽色相近，

  都是灰扑扑一团，从外表上根本无从分辨阴阳。

  “这····还是不对……”

  黄莺莺抱着手臂，盯着眼前这几只变得有些怪模怪样、躁动不休的麻雀，

  陷入沉思。

  话又说回来了，动物的身体结构、元气运转方式，

  与人体终究差异太大，即使在这些毛孩子身上成功了，

  以后用到人身上，能不能起作用犹未可知。

  只是这术法若连动物都无法转换性别，那就更别提人了。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林木更深处、更显幽邃的后山。

  “不行的话，找几只羽色分明、易于辨别雌雄的山鸡或者野鸭来试试？”

  那些家伙，总该好分辨了吧？

  或许……那才是更合适的实验对象？

  念头既起，她便不再犹豫，身形几个利落的起落，

  便已没入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只留下水潭边几只茫然躁动、原地打转的怪异麻雀。

  ·······

  就在黄莺莺于后山隐秘处，对着几只倒霉的野鸭子，

  反复尝试那阴阳逆转的法门时，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温和的神识，

  如同水银泻地般，笼罩着整个清河峰的一草一木。

  这神识的主人，自然是柳青鸢。

  她端坐于洞府之内，双眸微阖，

  周身气息沉静如水，神识铺展间，

  峰内诸般景象尽数映照心间，一草一木的细微动静，皆难逃其感知。

  她本意是着重观察大弟子苏清月是否有异常，

  但神识覆盖之下，

  黄莺莺黄莺莺在那僻静后山，对着溪流中的游鱼、林间的雀鸟，

  乃至后来那几只倒霉的野鸭子，反复鼓捣些不明所以的古怪行径，

  自然也逃不脱她的法眼。

  柳青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

  “这丫头……”

  她在心底无声叹息，

  “身上伤才好几天啊，又在这儿瞎折腾些什么？”

  疑惑一闪而过，却并未深究。

  在她看来，黄莺莺自那次“疯魔”之后，

  心性行事便与以往大相径庭，跳脱难测已是常态。

  连偷盗太初玉髓那般胆大包天的事都做得出来，

  如今只是捉些山野间的鱼鸟鸭禽，相比之下，

  反倒显得……无伤大雅了？

  “罢了，”

  她心念微转，

  “由她去吧。捉鱼逮鸭，

  总好过再去招惹是非，捅出更大的篓子。”

  这般自我宽慰着，她的心神便如同掠过水面的清风，

  从黄莺莺那略显滑稽的实验扬移开，不再投以过多关注。

  然而，这份短暂的“宽容”并未持续太久。

  接下来的数日，柳青鸢秉持着那份难以彻底放下的谨慎，

  持续以神识留意着峰内动静。

  渐渐地，一丝异样的轨迹，

  如同水底暗流，开始在她心间清晰起来。

  她发现，自己座下这仅存的、尚在清河峰内的三名弟子，

  最近行踪诡异，一个个就像是商量好一般，轮换着不在峰内出现。

  林婉儿时常不见人，黄莺莺也时常溜得没影，

  就连一向最为沉稳、负责打理峰内事务的苏清月，

  竟也时有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