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异变

  “八九不离十。”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窗外灵雾流动的细微声响和林婉儿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两人相对无言，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黄莺莺嗓音沙哑，带着一种恍然与后知后觉的震撼，喃喃低语道：

  “难怪……难怪你会提出那样的计划……

  原来是这样……”

  病房内一时静默，只余灵药清香无声流淌。

  苏清月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唇角那抹惯有的浅笑又浮了上来，

  只是此番更添了几分沉凝。

  “方才说了‘调整’的第一重意味，

  接下来便是第二重了——”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

  “那便是，实打实地提升修为。”

  她视线扫过虚空，仿佛已窥见未来的腥风血雨：

  “为了应对日后注定要扑面的那些对手与劫难，

  你我……至少我与婉儿，必须将修为尽快提上去。

  否则，莫说能争什么正宫不正宫，怕是连立足之地都难有。”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黄莺莺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语气甚至堪称“温和”地补了一句，

  “当然，莺莺你嘛……若你选择修炼那《阴阳帝经》，

  道途上限便已锁死，此事……便交由我与婉儿竭力即可。”

  黄莺莺闻言，一口气堵在胸口，

  腕间银鳞暗光疾闪，最终却只是狠狠翻了个白眼，

  别过头去，半个字也驳斥不出。

  苏清月仿佛未见她的憋闷，视线转向一旁眉宇深锁的林婉儿，

  语气放缓了些：

  “婉儿，我知你心中顾虑何在。”

  她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是怕……随着修为日渐精深，

  那‘万道女帝’的意识也会随之加速苏醒，反客为主，是么？”

  林婉儿猛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震动，

  她抿紧唇，缓缓点头：

  “是。既然你点破了，想必……是有什么应对之法？”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与紧张。

  苏清月微微颔首，红唇轻启，

  吐出几个简短却石破天惊的字眼：

  “身外化身，移花接木。”

  不等林婉儿消化这骇人听闻的信息，她又语气一转，安抚道：

  “不过此事暂且不急。

  即便你天资卓绝，几年内也绝修不到大乘之境。

  眼下，远未到需要忧心至此的地步，

  当前首要，仍是夯实自身根基，提升修为。”

  林婉儿眼中情绪剧烈翻涌，惊疑、挣扎、权衡……

  最终尽数化为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她重重咬了下唇，点头道：

  “……好。我明白了。”

  待一切言毕，苏清月悠然起身，裙裾微漾，打破了室内沉凝的气氛。

  “以上，便是我现下所有的思量与计划。”

  她语气轻松下来，仿佛方才谈论的并非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旋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玉简推到两人面前，

  “当然，最后这‘升级调整’之言，终究只是个建议。

  这玉简里便是那魔道魔功，还有那阴阳帝经，

  听与不听，修与不修，选择之权，尽在你们自己。”

  她走向门边，脚步轻盈：

  “我还有些许俗务需处理，便不在此扰你们清静了。”

  行至门前，她忽又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间意味难明，

  “二位师妹，好生休养，也请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说罢，她身影袅娜，迤逦而去，

  徒留一室渐散的酒是粮食精的香气与面面相觑的两人。

  林婉儿与黄莺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弧度，

  随即又极快地各自转开视线。

  病房内再次陷入沉寂，比之前更显微妙难言。

  两人皆不再言语，各自倚靠榻上，眼帘低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微凉的玉简。

  看似静养，然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线，

  以及眼底深处不断变幻的幽光，却分明昭示着——

  方才那一席话，已如巨石投湖，激起的何止千层浪。

  抛开各有心思的两人不提，苏清月离了药峰之后，

  便骑上代步灵鹤，径直向着宗门任务堂而去。

  堂内依旧人流如织，玉璧上任务条目明灭闪烁。

  她验过身份，取出凭证，

  当值的执事弟子核对无误后，便将她发布的任务中所要求的东西——

  一个封存得极为严实的玉盒——递了过来。

  苏清月付了谈好的灵石，指尖拂过那冰凉的玉盒，

  感受到其中那株白莲散发出的纯净气息，唇角不由微微弯起。

  将玉盒收入储物戒后，她并未返回清河峰，

  而是转身出了任务堂，驾起代步灵鹤，飞向一片荒山。

  遣走灵鹤后，她循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

  朝十数年前就已废弃的旧主峰行去。

  山风掠过荒径，吹动她的裙摆。

  沿途断壁残垣，荒藤缠绕，尽显破败寥落。

  苏清月的脚步却甚是轻快，踩着破碎的石阶蜿蜒而下，

  口中甚至哼起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轻快小调，

  眉眼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惬意，

  仿佛不是行走在废墟之中，而是漫步于春色正好的花园。

  然而，走着走着，

  她唇间的小调却渐渐低缓，最终戛然而止。

  脚步也随之停下。

  不对。

  静，太静了。

  并非寻常山野的寂静，而是一种……彻底凝固的死寂。

  风仿佛在刹那间被抽走，连方才还在摇曳的荒草都僵在半空，

  维持着上一个瞬间的姿态，纹丝不动。

  远处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竟也悬停在空中，仿佛被无形的手钉在那里。

  整个空间，如同沉入了一幅精心绘制的静态画卷，

  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苏清月脸上的轻松笑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色骤然绷紧。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灵力暗自提聚，周身戒备。

  她稳住心神，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朗声开口，

  声音清晰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

  “晚辈，乃清河峰峰主柳青鸢座下，大弟子苏清月，

  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我太初圣地？

  若有指教，不妨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周遭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无人回应，

  甚至连回声都未曾泛起，仿佛声音也被这凝固的空间吞噬了。

  苏清月娥眉微蹙，心中狐疑更甚。

  就在她疑窦丛生之际，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