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昭华

  “现在，你们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吧？”

  她抬眼，目光扫过林婉儿瞪得溜圆的眼睛，

  又落在黄莺莺攥得发白的衣角上，

  “那股力量既然能找到我们三个，

  强行把我们拉入湃儿的九世记忆，

  凭什么就笃定别人不会被影响呢？

  好比说，离烟、云柔，她们两人会不会被拉进来？

  还有娘亲、柔柔……

  甚至其他女人，谁能保证她们能独善其身？”、

  “不会吧？”

  林婉儿猛地直起身，瞪大了眼睛，

  脸上又带了点侥幸，和自欺欺人，笑道：

  “清月师姐，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还有别人觉醒？

  说不定…… 说不定就只有我们三个运气好，

  是那股力量特意选了我们，要让我们给湃儿补回点温暖呢？”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黄莺莺立刻跟着点头，

  眼底满是希冀的亮：

  “就是就是！

  说不定这就是咱们的运势呢？那股力量就偏爱咱们呢？

  让我们醒过来，好好护着湃儿，别再让他像前几世那样受委屈了……”

  “运势？偏爱？”

  苏清月听得扶额，指节抵着眉心，

  连声音都带了点哭笑不得的疲惫，

  “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们居然还抱着这种幻想？

  不过说实在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们在想什么，

  可是很不幸啊，现实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会有什么偏爱，也没有什么运势。”

  见林婉儿又要张嘴反驳，黄莺莺也跟着往前凑了凑，

  苏清月抬手按住眉心，语气沉了沉：

  “先别急着反驳我，我给你们说件事，听完你们就懂了。”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绷紧的神情，缓缓开口：

  “这凡人界幅员辽阔，地域广大，

  诸多王朝、帝国林立，

  其中还有几个足够和世家宗门扳扳手腕的大势力，

  而在这众多凡人国度中，有一个边缘小国，

  叫乾国，这名字你们听着···挺熟的吧？”

  “乾国？！”

  林婉儿和黄莺莺不由得瞳孔地震，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疑惑。

  黄莺莺先点了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熟啊，这可太熟了，

  可···清月姐，好好的提这做什么？

  这和我们说的事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

  苏清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就在两三个多月前，大概也就是弟子选拔之前的时候吧，

  乾国可是出了一件大事，

  他们王室里那个最小的小公主 ，悍然发动了宫廷政变。”

  “她一口气把自己的兄长姐姐全关了起来，

  亲自动手杀了一半，拿着那些人的首级，去逼年老体衰的亲爹皇帝退位。”

  苏清月的声音压得更低，周围的风似乎都冷了，

  “结果她刚坐上皇位，朝中大臣便开始集体抵制，

  以致朝纲混乱，几致瘫痪，

  当然，抵制什么的都还算小事，

  最重要的，是她那四个镇守边疆的皇叔，

  听闻此事后，直接‘奉天靖难’，

  调动手下兵力擅离边疆，四个人带着总计五十多万大军直扑都城，

  想要干什么，那不是昭然若揭？

  就指着要先杀了这个小侄女，再抢皇位。

  当时整个乾国是风雨飘摇，内，有宗室动荡，奉天靖难，

  外，因为四个边疆镇守擅离值守，争权夺位，

  招致周围敌国入侵大半领土，丧土失权，”

  说到这里，苏清月停了下来，

  目光在林婉儿和黄莺莺脸上缓缓打转。

  她看着林婉儿脸上的侥幸一点点褪去，

  黄莺莺攥着衣角的手开始发抖，才轻声问道：

  “你们猜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殿宇里静得只剩微微风响。

  林婉儿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闭上眼，

  牙齿咬得下唇泛白。

  黄莺莺声音带着点颤，缓缓说道：

  “昭华…… 她赢了，是不是？”

  苏清月点了头，指尖在椅背上强敲：

  “看来你们都明白了。

  没错，不止是赢了，而且是大胜。

  她靠着手里不到一万的御林军，守着一座皇城，

  硬抗五十万大军两个多月。

  最后杀的一个皇叔倒戈，一个被她斩在城门下，

  剩下两个被贬成了庶民 ，根据最新情报，

  她已经在整备军队，要收复被敌国占了的领土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现在该知道了吧?”

  这句话像块冰，砸在林婉儿和黄莺莺心头。

  她们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希冀彻底碎成了渣，

  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惨白。

  黄莺莺的声音抖得更厉害：

  “那就是说…… 昭华她也知道了？”

  “不然呢？”

  苏清月看着两人颓然垂落的肩膀，语气里添了点沉重：

  “现在你们该明白了吧？

  我们三个，加上昭华，已经有四个人觉醒了。

  那以后呢？

  离烟、慕云柔，还有娘亲、柔柔她们会不会被拉进来？

  恐怕是必然吧？

  你们想想，我们觉醒后是什么样子？

  你们两个自己心里没数？”

  “婉儿，”

  “我记得你刚入山门那几日，当时湃儿对你做了那些事情，

  当时你可是把他恨透了，恨不得亲手把他劈了。

  可后来却突然疯魔，天天粘着他不撒手，

  就是因为那段记忆回溯，是也不是？”

  林婉儿抬眼时眉梢还凝着狐疑，尾音却不自觉发颤：

  “是又怎样？

  再说这和我们现在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苏清月没接话，转而看向一旁的黄莺莺。

  “莺莺，你更不必说。”

  苏清月的声音轻得像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当初从回峰那日都还正常，

  可和我分开后，不过一个白日的功夫，

  当天晚上，你就和婉儿打在一起，人也疯魔了，

  之后也是整天粘着范湃不放，

  就是因为看了湃儿的记忆回溯，是也不是？”

  黄莺莺僵硬地点了头，脸色煞白。

  苏清月望着两人苍白的脸色，忽然低低叹了口气。

  “我也经历过那种记忆回溯，里面的滋味我也清楚。

  千年的时光像枷锁，把我们困在湃儿的九世里，

  眼睁睁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抗争，看着他反复承受那些痛苦。

  就算是块石头，看了千年也该焐热了，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扫过林婉儿，

  “就算是一开始对他没感情，甚至满心厌恶的人，

  被这股力量强行灌下这些记忆，也会对他生出浓厚的爱意，

  还有那种恨不得把他锁在身边的独占欲。”

  “苏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