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战争

  她看着慕云柔那副 “势在必得” 的模样，

  看着对方偶尔望向范湃时，眼底藏不住的笃定，

  嫉妒像细针似的扎进心里。

  可这股不爽里，又裹着层诡异的熟悉感 ——

  曾几何时，当她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时，

  她也这般想过，

  那时范柔已经入门，修为一日千里，和范湃的差距越来越大，

  加上她和范湃之间的关系，最终在怀疑和挣扎中，默默退出，

  而苏清月自己，则犹然呆在范湃身边，俨然高枕无忧，

  可怜她苏清月啊，竟天真觉得自己只要守在范湃身边，

  凭小时候范湃对自己的敬仰爱慕之情，

  往后两人便自然能水到渠成，结为道侣，

  子孙成群，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可最后呢？

  苏清月暗自摇头：慕云柔怕是也看不透 ——

  她和自己不一样，范湃对她或许有感激，

  有愧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可对离烟，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爱恋啊。

  从头到尾，湃儿甚至连范柔对自己抱有异样情感都没察觉，

  或者察觉了，但是依旧假装没看见，

  如此自己当时才能天真的以为自己高枕无忧。

  可离烟不一样，湃儿是真的陷在那个长毛火鸡里面了，

  更何况离烟虽然忘了湃儿，可湃儿并没有忘了离烟，

  离烟只是被凤族带走，又不是死了，湃儿又怎么可能甘心放手？

  不然他为何一直没有接受慕云柔的感情？

  即使不谈这些，天道可是莫名针对着湃儿的，

  慕云柔想和湃儿安稳到老，怕是····

  果然，范湃足足花了百年才扫清魔域，归于一统，

  休养生息了十几年，正盘算着攻打南方不死火山

  凤族族地，抢回离烟时，

  大陆风云就急转直下。

  此时大陆之上，已是风起云涌，剑拔弩张，

  当初陆续崛起的几十个天之骄子，及其背后的势力，

  在经过百年厮杀、臣服、吞并，合纵连横后，只剩十几个顶尖存在。

  其中，太初圣地便独占五人：

  柳青鸢，范柔，苏清月，云昭，林婉儿，

  林家更是早就倒向圣地一边，唯圣地马首是瞻，

  太初圣地一时风光无两，隐隐有了天下第一的势头，

  只等最后飞升大战结束，就能前所未有的加冕圣地第一，再续万年辉煌，

  值此紧张之际，大陆风云却是陡然一滞，出现了诡异的寂静时刻。

  一年后，十二个非圣地出身的天骄牵头，

  一扬针对魔域的战争骤然爆发。

  万千修士组成正道联军，搭乘灵舟战船，将西南魔域围得水泄不通。

  这扬仗打得毫无悬念。

  魔域本就偏安西南一隅，资源、人力远不及占据大半大陆的正道势力，

  又遇上这般有组织、有预谋的进攻，

  简直是 “有心算无心”。

  魔域防线节节败退，一溃千里，

  范湃、慕云柔等高层更是在正道阵法围攻下，

  成了瓮中之鳖，引颈待戮。

  就在范湃握紧血剑，准备拼死一战时，

  阵法一角，一道金红身影突然撕开一道裂缝 ——

  是离烟。

  “烟…… 烟儿！”

  范湃喉间发哑，胸口的剑伤还在渗血，

  可眼底却骤然燃起微光，连握剑的手都颤了颤，

  “烟儿，难道你，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离烟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带着几人逃脱包围之后，

  可刚脱离险境，她转身又想要翩然离开。

  “烟儿！为什么要走？

  你不是专程来救我的吗？”

  范湃急步上前，想抓住她的衣袖，

  语气里满是急切 ——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离烟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范湃，我想你搞错了”

  面对着曾经的挚爱，那双金红的眼瞳里满是冷漠：

  “我今日救你，不过是还你当年护我的恩情，罢了，没别的意思。”

  “不！不可能！”

  范湃摇头，语气带着点偏执，

  “烟儿！你明明是专程来救我的对不对？

  你一定是想起我了对不对？

  烟儿，你···”

  面对范湃满脸的激动，离烟后退一步，冷声道：

  “你还不明白吗？

  我本就是参与了正道联军，一起来绞杀你魔域来的，”

  “不！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

  离烟眼中出现一丝落寞，再睁开时，只剩决绝：

  “凤族积弱，如今天下大乱，我族早已投靠了那位北域的天命之子。

  我虽是未及成年，却也是凤族如今天赋最出众的族人，

  此番本就是随联军来绞杀魔域的。”

  范湃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懂，

  慕云柔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

  缓缓咬紧了嘴唇，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了，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离烟看着他失魂的模样，摇了摇头：

  “罢了，看在你当初对我恩重的份上，

  我便把话和你挑明说了吧。

  如今太初圣地那五人太强，其他天骄怕最后被他们逐个吞并，

  才暂时联手 ——

  先除你魔域，一是怕你这‘太初出身’的魔尊关键时刻倒向圣地，

  二是为了你手里的资源和剑法，

  三也是试探圣地的态度。

  范湃，我今日冒着叛出联军、连累凤族的风险救你，

  又把这些情报透露给你，我自觉已经还完了当年的恩情，

  至于我和你的过去····我真的想不起来，

  纵然能想起来，现在恐怕也不重要了。

  你我就此别过，下次再见，我们便是敌人了。”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

  身形化为一道金红火焰，消失在原地。

  范湃站在原地，指尖的血剑 “当啷” 落地。

  离烟的话像冰锥，扎碎了他最后一点希冀 。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一旁的慕云柔眼睛倒是霍得亮起，

  闪烁着恐怖的光芒。

  苏清月看着眼前这出悲欢离合的戏码，不由得心中唏嘘，

  对这眼前的慕云柔，倒是头一回生出点同情来————

  她在一旁，看着真切，

  湃儿这辈子，怕是栽在这只长毛火鸡身上了，

  别说这辈子，就是这一次湃儿重生后的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怕是也忘不了那长毛火鸡，

  慕云柔这下也算是和自己同病相怜了。

  之后的日子，魔域虽勉强集结残部，却再没了往日的气势，

  在联军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修士死的死、伤的伤，不少宗门更是直接倒戈。

  到最后，只剩慕云柔还陪在范湃身边，

  两人被万仙诛魔阵困在白骨门的穹顶，

  万仙诛魔阵启动的瞬间，金光将整个魔域都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道灵力凝成的锁链缠绕住范湃，将他死死钉在阵法中央，

  每一道锁链收紧，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苏清月捂着胸口，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这世范湃说“想做个凡人”时的眼神，

  想起他和离烟在凡人小镇散步时的温柔，

  没想到最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