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痛！太痛了！

  两只脚丫在青石板上轻轻扑腾着，鞋尖蹭得地面沙沙响。

  可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虚虚捏着，

  像真的攥住了那枚温乎的灵果 ——

  即使什么都碰不到，也跟着眼前年幼的自己，

  维持着那个珍视的姿势。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脑袋，

  和着小苏清月颤抖的声音，

  像是在心中回想过无数遍一样，说道：

  “可我还是想报答她……

  想让她提起我的时候，能笑着说

  ‘这是我女儿苏清月’；

  想让你和柔儿、莺莺，都能以我为骄傲。”

  范湃听完，忽然笑了，

  露出点虎牙尖，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像初春的光：

  “清月姐，你这话说的，你本来就是我们的骄傲了啊，”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她，

  “你的善良，你的温柔，

  我，娘亲，柔柔，莺莺都看在眼里，

  你早就是我们的骄傲了

  就算你一辈子停在练气，就算你永远成不了强者，

  你也是我们的骄傲。”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让人心头发颤，

  “我佩服你不是因为你未来修为多高，

  是因为你会为了灵雀受伤蹲在树下半天，

  会把自己的委屈藏起来，却总想着让别人开心。”

  “不管清月姐你以后有没有修为，是不是强者，

  清月姐都是我最尊重，最爱的清月姐，

  我以你为自豪，尊重你，爱你，

  不是因为你是苏清月 ——

  不是‘有修为的苏清月’，

  也不是‘能报恩的苏清月’，

  就只是你而已。”

  苏清月盯着范湃认真的眼睛，眨了眨眼睛，

  整个人登时从头红到脚，赶紧又把脸埋回膝盖，

  脚丫扑腾得更欢了，嘴里嘟囔着

  “哎呀，讨厌死了，羞死人了”，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甜意像蜜似的从心口淌出来，

  连呼吸都带着甜香。

  而小苏清月刚才沉得发闷的情绪，

  此刻忽然就像被溪水冲开的石子，散了大半。

  经脉里滞涩的灵力好像也松了些，顺着范湃的话，

  悄悄流淌起来。

  一大一小两人都没说话，

  苏清月看着年幼的自己把脸低下，不敢再去看范湃的眼睛

  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

  身后的范柔此刻还在举着灵果喊 “清月姐快吃”，

  黄莺莺的布偶蹭到了她的衣角，可小苏清月的注意力，

  全落在范湃那句 “就只是你而已” 上，

  只是好景不长，一旁嬉闹的范柔两人此刻不知是听到了什么，

  一个举着没吃完的灵果凑过来，指尖沾着点果汁：

  “我也喜欢清月姐！清月姐教我叠纸鸢嘛！”

  一个跟着拽住小苏清月的衣角，布偶狐狸蹭着小苏清月的手腕：

  “我也喜欢！清月姐陪我玩！”

  两个小姑娘眼里只有亲近，一点也没懂刚才对话里的郑重，

  却偏偏是这份直白的附和，让小苏清月心口最后一点阴霾也散了。

  小清月指尖绞着袖口，耳尖还泛着红，

  为了掩饰那点发烫的羞涩，故意打趣地看向小范湃：

  “那要是我一辈子连炼气二层都突破不了，

  甚至更糟，以后修为倒退，

  成了一个凡人，你要怎么办？”

  大苏清月几乎是同步开口，软声软语，一字一句复述着当年的话，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少年，连呼吸都放轻了 ——

  他果然坐直了身子，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光，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苏清月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她忍不住前倾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

  等着那句记了一辈子的承诺。

  “我以后肯定能变强！”

  小范湃拍了拍胸脯，青布短衫下的肩膀还透着孩子的单薄，

  语气却笃定得很，

  “等我修为高了，就去寻天下的奇珍，

  什么洗髓草、凝神露，

  只要能帮清月姐提升天赋，我都给你找来！”

  小苏清月笑出了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怎么这么有自信呀？”

  大苏清月也跟着弯起眼，心里已是涌起蜜一般的甜。

  她当然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当时他挠着头说不出话的模样，

  傻气又可爱。

  果然，小范湃抓了抓后脑勺，

  耳朵尖红透，半天说不出话，

  只嘿嘿笑着，露出点牙龈，傻气又可爱。

  小苏清月又故意逗他，语气放得更轻：

  “那要是…… 这世上根本没有能提升我天赋的东西，

  我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废物’呢？”

  “清月姐才不是废物！”

  小范湃立刻皱起眉，声音都提高了些，像是被这话惹急了，

  “你就是你啊！

  就算真的不能修炼，我也能养你一辈子！

  我以后赚的灵石、采的灵果，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小苏清月的脸 “唰” 地红透了，

  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垂都在发烫；

  大苏清月则是猛地把脸埋进膝盖，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尖叫 ——

  心跳得太快了，像要撞开胸膛，

  那些压在记忆深处的甜，此刻全翻涌上来，烫得她眼眶发湿。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抱住那个眼神认真的少年，

  可指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整个人失去平衡，

  重重跌在地上。

  青石地板的冰凉透过衣料传到脊背，

  掌心沾了点灰尘，她猛地回神，

  迷茫还挂在眼底，下一秒，就被刺骨的醒悟取代 ——

  是了，她此刻本就不在现实之中，

  只是被不知道什么人，用了不知道什么力量，

  强行关进了这片记忆空间。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指尖掐进掌心，

  刚才的甜意像被冷水浇过，瞬间凝成了涩。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后来的范湃，

  想起他看自己时冰冷的眼神，

  想起他说自己有辱门楣时的厌恶，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紧，眼泪抑制不住的涌流。

  而眼前的小苏清月，此刻本就处在青春期，

  对异性的朦胧好感像刚冒芽的草，被小范湃这番话浇得疯长。

  就见她攥着衣角，红着脸反问：

  “那…… 你的意思是，以后要娶我做道侣喽？”

  小范湃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灵果，

  抓着后脑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要是…… 要是清月姐不嫌弃的话，就行。”

  “不行！”

  范柔此刻突然跳出来，把灵果往身后一藏，

  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的喊道：

  “哥哥以后要娶的人是我！

  我才是哥哥的道侣！”

  一旁的黄莺莺显然是没懂 “道侣”到底 是什么，

  却也跟着点头，把布偶狐狸举起来：

  “那···那既然柔柔要，我也要！”

  小范湃被两个妹妹围着，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解释：

  “不是…… 我……”

  话没说完就被范柔拽着胳膊晃，黄莺莺也跟着扯他的衣角，

  小苏清月坐在一旁，看着嬉闹的三人，

  脸上露出轻快的笑，槐树叶落在他们身上，

  阳光把影子叠在一起，热闹得像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也是在这一刻，小苏清月眼底的抑郁彻底散了，

  看向小范湃的眼神里，多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

  那是芳心暗许的开始，是往后多年里，支撑她熬过修炼瓶颈的光。

  可此时此刻，跌坐在地的苏清月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看着记忆里的自己，满眼都是爱意，连笑都带着甜；

  再想想后来范湃的转变，从 “我养你一辈子” ，

  到 厌恶，乃至仇恨，

  从满眼星光到冷漠疏离，

  那些曾经的温柔，此刻全变成了扎心的刺。

  痛，太痛了，

  指尖冰凉，眼泪没预兆地掉下来，

  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小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