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针对
作者:敏薇仙
静静看着童年在眼前重映 ——
起初是满心唏嘘,看雾莓在石桌上泛着粉光,
听灵草叶被风拂得沙沙响,那些被岁月磨淡的细节突然清晰,
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看着看着,苏清月眼神逐渐皱起,
进而转成困惑,惊恐:
眼前这记忆····好像不是范柔得,
而是范湃的!
看着头顶的【九世记忆?第一世】,
苏清月攥着衣角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青得像被灵泉冻过。
怎么会是湃儿?
这···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她自己没见过转世重修的大帝,
但根据记载,能转世重修的,
那都是天资卓绝,气运滔天之辈,
没听说有人和湃儿一样,
天赋这么烂的啊?
再说就算这是湃儿的记忆
那又是谁把自己拽进了范湃的记忆里?
她现在是在自己的洞府里做了扬幻梦,
还是被人拉进了传说中的时间长河?
满脑子的问号像缠了灵丝的乱麻,
可眼前的画面还在自顾自流转,
那些暖的、痛的细节像带了钩,勾着她不由自主往下沉。
她看见八岁的自己蹲在山道边,盯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发呆,
水绿襦裙的影子在脑海里晃了又晃,
最后还是被清河峰的晨雾揉碎。
于是她把失落叠进灰布衫的褶皱里,
面对柳青鸢的关心时,会扯出一抹浅浅的笑,
却总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黯然神伤。
而范湃总能看穿她的逞强。
这个才四岁的孩子,眼底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
会在她躲在灵植园抹眼泪时,从兜里摸出一颗裹着糖霜的灵莓,
小大人似的叹气:
“姐姐,灵莓甜,吃了就不难过了”;
会在她受伤疼得攥紧拳头时,
笨拙地用小手帮她揉,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连喊 “姐姐” 时,都带着真真切切的敬重,
仿佛她真的是需要护着的亲姐姐。
她也看着范柔,从起初她总拽着苏清月的袖口喊 “清月姐姐”,
举着刚摘的粉蕊灵花要分享;
到她看见柳青鸢给苏清月缝新的淡紫道袍,
看见范湃对苏清月关照呵护,眼里的光慢慢冷淡。
她开始抢苏清月的凝神汤,往里面加苦艾;
藏起苏清月的残荷帕子,看着她急得团团转;
直到那天在山道上,趁着范湃爬到树上掏鸟窝,
柳青鸢日常忙于政务时,猛地把苏清月推下台阶 ——
只是范柔终究只是个孩子,身体还小,力气不大,
苏清月只是被推的跌了个踉跄,掌心擦出红痕,
积攒的委屈此刻猛然破了堤,
转身就把比自己小四岁的范柔按在了地上。
范湃摘完鸟窝下树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乱相:
苏清月头发沾着草屑,眼泪挂在颊边,
正把范柔按在膝盖上,狠狠的抽屁股,
范柔哭得撕心裂肺,连喊 “娘亲偏心”。
不论是打人的还是被打得,都是哭的稀里哗啦,哭成泪人。
事情闹到柳青鸢面前,问清一切之后,
她气得是浑身发颤,直把范柔按在膝盖上训,
巴掌没落下去,范柔已经哭成了泪人,眼泪在阳光下闪着光:
“明明是苏清月打的我,凭什么娘亲你也要打我?
我没错!凭什么娘亲你也要偏袒一个外人?
我才是你的亲女儿!
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敢和我抢娘亲,抢哥哥?”
柳青鸢的巴掌最后还是落了下来,力道收了又收,
却还是打得范柔小屁股红了一片。
范柔没哭出声,只是盯着苏清月的眼神冷得像冰。
从那天起,范柔的作对便成了清河峰的日常。
分吃的灵果时,她会故意把最大的那颗抢在手里,
对着苏清月龇牙挑眉,阴阳怪气:
“这是娘亲给我的,你配吃吗?”
玩捉迷藏时,更是故意把苏清月引到满是毒瘴草的后山角落;
起初苏清月只是忍让,忍让,
直到忍无可忍,直接动手,和小自己四岁的小范柔掐在一起,
两人掐架之时,便总是顺便把一旁劝架的范湃一起卷进来,
三人往往是滚在一起,打到最后也分不清是谁在打谁,
哭的稀里哗啦,最后一起被柳青鸢教训,
每每教训完不服输的两个孩子,柳青鸢都会气得嘴唇发青,
脑门突突直跳,只能把三个孩子分开闭门思过,
自己则气冲冲的往师兄师姐的住处跑。
玄尘子,李法正,韩烟柔····
但凡是相熟的师兄师姐都被找了个遍,
一开始大家碍于情面,加上确实打不过,
都认认真真的听柳青鸢诉苦,只是她开口总是那句:
“我真傻,真的,我当初单知道孩子们可怜,
便动了恻隐之心,收养了她们,
哪晓得养孩子这么累,养孩子这么难……”
絮絮叨叨说上两个时辰,
从灵泉池的争执说到练剑的磕碰,连孩子们掉了颗灵果、
弄脏了道袍都要细细数一遍。若是有人出言安慰,劝她两句,
她便会借着 “帮师妹忙” 的由头,
把人拉回清河峰 ,帮她看上几天孩子,自己则能喘上一口气。
可那些师兄师姐没一个能撑过三天,不是被范柔的哭闹吵得头疼,
就是被三个孩子的混战气得脸色铁青,
久而久之,几个师兄师姐那是唯恐避之不及,
一瞧见柳青鸢要来便直接跑路,
不是出门云游就是直接闭关,生怕再被抓去带孩子,
没了人分担压力、疏导心绪,
柳青鸢的精神状态一天天下滑,眼底的红血丝爬的像是蛛网一般,
却在三个孩子面前,始终强撑着慈母的样子,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努力把一碗水端平。
更让苏清月心头发酸的是,师尊此时已经在为自己的未来道途前后奔走,
寻找丹药所需的各种天材地宝,还专程去丹盟,
花大价钱预约炼丹师求其炼制,
以求让苏清月未来的道路平坦几分。
一桩桩一件件地事情压下来,
柳青鸢眼看着是一天比一天疲惫,一天比一天烦躁,
苏清月眼见着眼前的这些,不由得心中唏嘘,
感叹师尊的不易,感叹柔柔这些年真的是变了很多,
岁月如梭,时光转眼便到了然后就到了她十岁那年。
大殿上的香雾未散,柳青鸢穿着绣云纹的玄色法袍,
手里捧着个泛着微光的瓷瓶,声音带着郑重:
“清月,从今日起,
你便是我柳青鸢的亲传弟子。
这枚‘洗髓丹’,能轻洗你根骨,往后修行能顺些。”
那瓷瓶里的丹药泛着琥珀光,苏清月知道,
这是师尊跑遍丹盟、费了大功夫才求来的 。
只是还没等她回到师尊洞府将其炼化,
便在与范柔的争执中,“扑通” 一声,掉进了师尊院前的养鱼池。
一阵金光过后,刚化形的黄莺莺便赤裸着身子,
从水底站起,眼底满是懵懂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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