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死边缘

  目光扫过范湃、范柔、苏清月三人，疲惫地眼中怒火喷涌：

  “我花了三年时间，三年，

  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凑齐材料，

  求了丹盟那些人三个月，才炼出这么一颗丹药，最后就换来这么一条资质平庸的黄鳝？

  你们知道这颗丹药是干什么用的吗？啊？

  是给你们师姐筑基用的！

  她本就是天生废体，无法修炼，

  若是没有这颗丹药洗净伐髓，改善资质，

  根本连一丝地修炼可能都没有！”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塘面。黄莺莺看着师尊抬手抚过眉心，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才猛然想起苏清月之前曾提过，

  好像师尊为了这枚丹药，是废了很大力气，特意去丹盟求来的，

  原来，原来是为了师姐，那些她从未细想的付出，此刻都化作了师尊眼底翻涌的怒火。

  柳青鸢此时已是急火攻心，完全失了方寸，

  脸上怒火喷涌，柳眉倒竖，

  看着范柔和范湃两个孩子，呵斥道，

  “说！到底是谁把丹药弄进塘里的？

  范柔！是不是你！”

  范柔吓得 “哇” 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死死拽着范湃的衣袖，

  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不····不是我、我不是……”

  苏清月此刻也被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嘴唇翕动着，眼泪却先一步滚了下来。

  黄莺莺看着两个女孩吓傻的模样，心都揪紧了。

  遍搜记忆，自己似乎从来没见过师尊发这样大的火，简直像是话本里说得炼狱修罗一般。

  就在这时，范湃往前挺了挺小小的身子，把两个女孩护在身后。

  他小脸煞白，鼻尖沁出细密的冷汗，

  却还是仰起头，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师尊，是···是我。

  是我跟清月姐玩闹时，不小心把丹药碰掉的。”

  “你！”

  柳青鸢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一把将范湃从地上拎起，

  凌空虚坐，将他按在自己膝头，

  手掌扬起时，连空气都带着灵力的锐响，

  “你怎么敢！

  你知不知道这颗丹药对你师姐有多重要？！

  我平时都是教你的那些，都被你这孩子都喂了山里的妖兽吗？”

  “啪！”

  清脆的响声在暮色里炸开。

  黄莺莺惊得捂住嘴，看见范湃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眼神瞬间涣散几分，绷紧得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不解释？”

  柳青鸢见他闷声不吭，只当是不知悔改，

  怒火更盛，手掌落下的力道开始愈发加重，

  逐渐的，丝丝灵力竟开始从那掌中逸散而出，每一下都带着恐怖的波动，

  “今日我非要让你记着，什么是担当，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做这种事情！错没错？

  说！错没错！”

  黄莺莺看得眼眶发烫，下意识想上前阻拦，

  身体却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看见范湃的身子逐渐从紧绷到僵硬，小脸从涨红到泛白，

  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眼神彻底涣散，

  嘴唇咬得都渗出血丝，却从始至终都没吐一个字 ——

  她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犟嘴，

  是单纯从第一下就被直接打蒙，声音想发也发不出来。

  可柳青鸢此刻并不知道。

  她见范湃始终 “硬抗”，只当是小孩子心里不服气，

  死不认错，梗着脖子和自己作对。

  “还敢跟我耍性子？”

  柳青鸢怒极反笑，手掌带着灵力就要落下，一旁突然爆发一阵哭喊：

  “娘亲！别打了！别打了”

  范柔跌跌撞撞地扑了上来，死死抱住柳青鸢的胳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我！是我抢清月姐的丹药！

  是我失手掉的！不关哥哥的事！

  你打我吧！要打就打我吧！

  哥哥他，他快不行了！”

  "你这孩子，

  柳青鸢的手掌猛地顿在半空。掌心的灵力骤然滞住，她刚刚打了半天，

  本来气就消了一半，理智重新占领大脑，

  此刻看着范柔哭得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的恐惧与愧疚不似作伪，

  心头的怒火竟消了大半，又想起这两年，范柔总因苏清月闹别扭的模样，

  心里对这番话已信了五分。

  可打也打了，威严也摆了，她哪里肯轻易认错？

  便梗着脖子冷哼：

  “胡说八道！娘亲下手有分寸，怎会伤着你哥哥？”

  话虽硬气，目光却不自觉瞟向膝头的范湃，

  见他始终一声不吭，心里竟莫名发虚。

  “就是伤着了！”

  范柔哭喊着拽她的手往范湃身上按，

  “你看！哥哥都不动了！他要被娘亲打死了！”

  苏清月也红着眼眶上前，小手轻轻拉着柳青鸢的衣袖：

  “师尊，求您别打了，湃儿好像真的很难受……”

  两人哭红的眼睛像两簇小火苗，燎得柳青鸢心头咯噔一下。

  她嘴上仍犟着：

  “怎么可能？这小子皮实着呢……”

  手可诚实地探向范湃的鼻息，动作慌乱得不像平时沉稳的自己。

  指尖刚触到那微弱得几乎断绝的气息，柳青鸢的脸色 “唰” 地白了。

  连忙惊慌失措地将范湃翻转过来，只见孩子双眼紧闭，

  小脸白如金纸，嘴角竟洇出一丝淡红血迹，

  方才还攥着她衣摆的小手此刻软垂着，连胸口的起伏都微不可查。

  “湃儿？”

  她声音发颤，试探着轻晃，范湃毫无反应。

  恐慌像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方才的嘴硬与威严碎得片甲不留。

  “湃儿！你醒醒！娘亲没想下手这么重地！”

  她颤抖着将孩子抱进怀里，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

  “别吓我…… 你别死啊……

  为师错了…… 真的错了……”

  范柔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苏清月也在一旁哭着上气不接下气，

  小手死死拽着柳青鸢的衣袖。

  “师尊！你快赶紧救救他啊！湃儿都快不行了！”

  “救人？！对！救人！

  我去找烟柔师姐！她一定能救湃儿！”

  柳青鸢猛地回神，周身灵力轰然爆发，青灰道袍被灵力掀得猎猎作响。

  她一把将范湃紧紧抱在怀里，凌空虚踏，

  周围空间猛然被撕裂扭曲，出现一道一人高，半人宽的巨大裂隙，

  柳青鸢一脚踏入，身影在裂隙中消失，哭喊戛然而止：

  “烟柔师姐！烟柔师姐救命啊！

  求你救救我的孩·····”

  身后三个孩子先是一愣，范柔和苏清月反应过来，哭的更厉害了。

  黄莺莺本来在一旁动弹不得，看的胆战心惊，

  此刻却是突然感觉身体受到牵引，眼前景象陡然一转，

  天旋地转之后，下一秒，便出现在药峰丹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