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化形

  “你不过才刚来两年，凭什么占着娘亲？又凭什么让湃哥围着你转？

  我才是娘亲亲女儿！我才是湃哥地亲妹妹！

  这药就该该给我！”

  “别！别抢！”

  苏清月惊呼着往后躲，锦盒 “啪” 地掉在地上。

  范湃连忙去扶，可此时那莹白的丹药已经骨碌碌滚出，

  顺着石板缝 “扑通” 一声落进了鱼塘。

  “啊！我的药！”

  苏清月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蹲在塘边急得直抹脸，

  “那可是师尊去丹盟特意求来的…… 我都还没来得及谢谢她呢……”

  范湃也急得团团转，瞪了范柔一眼，嘴里骂道：

  “柔柔你干嘛这样！你做的太过分了！”

  说着，就伸手想往水里捞，

  一脸摸了半天，手中却只摸到冰凉的塘水。

  黄莺莺看着范柔站在原地，眼眶泛红，泪水像是丝线一般往外冒，

  却倔强的梗着脖子，边哭边喊：

  “我···我本来就没错！凭什么她一来就有好东西？”

  范柔的哭声带着孩子气的执拗，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石板上，

  “自从她来了之后，娘亲娘亲不疼我了，湃哥你也不疼我了，

  你们都不疼我了，明明我才是你们地亲人！她就是个外人！

  凭什么！”

  她忽然想起清月姐有次和自己闲聊时地玩笑，说自己刚被师尊收养时，

  柔柔总觉得我抢了她的位置，抢了师尊的关爱，当时一度还闹得凶得不得了，

  当时她还说以为是开玩笑，觉得温温柔柔地范柔姐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却没想到，原来当时清月姐说的不是玩笑，是真的，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黄莺莺望着她颤抖的肩膀，心里忽然软了。

  唉，原来再骄纵的孩子，也只是怕被冷落的小兽，怪可怜的。

  就在三人拉扯哭闹时，鱼塘突然 “咕嘟，咕嘟” 冒出一串气泡，

  紧接着金光乍起，瞬间把塘面染得暖洋洋的。

  苏清月和范柔的哭声顿住，范湃和范柔也停了争执，

  都睁大眼睛，愣愣地望着鱼塘。

  黄莺莺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久违的暖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心头涌上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金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赤条条地站在那里，皮肤白得像塘里的嫩藕，

  浑身上下散乱排布着点点细鳞，湿漉漉的，一头乌发也顺服地贴在脸颊上，

  那双琥珀色的瞳仁此刻懵懂地眨着，望着岸上的三人。

  “这···这是我？”

  黄莺莺浑身一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我化形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还一直以为，

  我一直以为是范湃玩闹时不小心把药掉进去的···”

  记忆里模糊的片段此刻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给了她猝不及防地一击：

  原来当初导致她化形地那扬意外，竟是这样一扬孩子气的争执。

  岸上，苏清月看着塘中的小人儿，先是惊得张大了嘴，

  随即 “哇” 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药…… 药变成小妹妹了…… 师尊，师尊她一定会怪我的！”

  范柔此时也被吓的脸色煞白，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声音发颤：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要她变成这样……”

  唯有范湃，愣了片刻后突然满脸通红，

  飞快地闭上眼睛，把身上的青布外衫脱下来，

  摸索着往塘边递，声音结结巴巴的：

  “你、你快披上，风、风凉，别感冒了……”

  塘中的小黄莺莺眨了眨眼，懵懂地抓住衣衫，

  往身上一裹，宽大的外衫把她裹成了个小团子，

  只露出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范湃。

  黄莺莺望着这一幕，脸上早已像被火烧一般，

  不由得双手捂脸，羞的整个人都像只煮熟的龙虾————

  她只朦朦胧胧的记得当时有人给她递了件衣服，哪成想真实的情况竟然是这样！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身体早就被范湃看了个精光了？

  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总算是从羞涩中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景象，

  就见那金光渐渐黯淡，范湃闭着眼睛慢慢摸索，

  小心翼翼地摸到塘边，费力把水里的小黄莺莺抱起来，青布外衫裹得紧紧的。

  苏清月抽噎着跑出洞府，向着山顶大殿跑去，

  边跑边喊 “师尊！师尊！鱼塘里长出小妹妹啦！”，

  范柔低着头跟在范湃后面，害怕的浑身发抖，小手还在偷偷抹眼泪。

  黄莺莺满身羞红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三个小身影，

  还有被范湃抱在怀里的自己，心口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原来···原来我的起点，藏着这样一段被遗忘的温柔；

  原来范湃也曾有过这样软的眼神。原来他小时候会羞红着脸，

  努力闭上眼睛递来温暖，会笨拙地护着当时甚至完全是陌生人的我。

  可现在呢？

  他只会用最尖锐，最恶毒的话刺我，

  说我是 “人妖”，说看见我就恶心。

  暮色浸透了清芷院的石板路，晚风卷着鱼塘的潮气，却吹不散空气中翻涌的怒意。

  黄莺莺立在光影里，看着苏清月哭着跑向柳青鸢的洞府，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知道师尊素来温和，可此刻听着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

  黄莺莺望着山道尽头疾奔而来的身影，心口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

  柳青鸢青灰道袍的边角在风里绷得笔直，往日总是含笑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冰霜，

  周身威压竟逸散一丝，如实质般，压得周围空间沉重如水。

  苏清月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头埋得低低的，

  未干的泪痕下满是惊恐，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显然是被方才师尊的怒火吓坏了。

  “师尊她…… 好生气。”

  黄莺莺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柳青鸢几步跨到鱼塘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范湃怀里那个裹着青衫的小小身影上。

  她指尖微动，一丝灵力探过，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

  “普通黄鳝化形，洗髓丹的灵力甚至只能让她开智化形，

  资质更是平平无奇，连中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