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清晨
作者:岁月疯子
白色的天花板。
陌生的房间。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不是她用的牌子。
她愣了两秒，记忆猛地回笼——昨晚的雾，那些诡异的声音，还有云峥把她打横抱起来的那一瞬间。
“！”
雪乃整个人弹坐起来。
血液瞬间冲上脑门，连耳朵尖都烫得发疼。
雪乃死死攥着被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
没事的。
只是借宿一晚而已。
很正常。
非常正常。
她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抚平每一道褶皱，然后换回自己的衣服。
推开房门，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厨房那边亮着灯，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雪乃光着脚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云峥背对着她，正在煎蛋。
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白粥在小锅里冒着热气。他翻动煎蛋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醒了？”
云峥头也没回。
雪乃吓了一跳：“你怎么……”
“你脚步声很轻，但地板会响。”
“……”
雪乃咬了咬下嘴唇，走进厨房：“谢谢你昨晚……”
“没什么。”
云峥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关火，转身看她。
雪乃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么近的距离，她才发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跟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
她昨晚闻了一整晚他的味道。
脸又开始发烫。
“先去洗漱。”云峥端起粥碗走向餐桌，“穹和云岫快起床了。”
雪乃逃也似的冲进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眼神飘忽。
完全不是平时那个冷静的雪之下雪乃。
她深吸一口气——不对，又深吸一口气了！
算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
等她洗漱完回到客厅，穹正从房间里走出来。
白发少女穿着睡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看都没看雪乃，直接走到云峥背后，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腰。
“欧尼酱……早上好……”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云峥端着碗的手没停：“早上好，穹。”
几乎同时，云岫也出现了。
白发蓝瞳的猫耳少女无声无息地蹭到云峥身边，仰起脸。
云峥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
“早上好，云岫。”
“去洗漱，然后吃饭。”
两个少女这才松开他，一前一后走向洗手间。
经过雪乃身边的时候，穹斜眼瞟了她一下。
云岫更直接，猫耳竖起来，尾巴尖都炸毛了。
雪乃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明显——
这两个少女在敌视她。
早餐很简单。
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碗热粥。
餐桌上安静得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音。
穹坐在云峥左边，云岫坐在右边。
雪乃坐在对面。
她端起粥碗，小口喝着。
粥很烫，但米香很浓，熬得粘稠，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雪之下。”
云峥放下筷子。
雪乃抬头。
“今天还要住在这里吗？”
雪乃握着勺子的手一紧。
他这是……要赶她走？
也对。
自己昨晚不请自来，已经很麻烦他了。
“我吃完饭就走。”她垂下眼，声音很平静。
“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问一下。”云峥的语气很淡，“你要是怕，可以继续住。”
雪乃愣住。
她抬起头，对上云峥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有客套。
没有不耐烦。
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谢。”
雪乃的声音低了下去。
心里那股慌乱，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了。
是被尊重的感觉。
还有……被在意的感觉。
对面，穹咬着吐司的动作顿住。
她扭头看向云峥，鼓起腮帮子：“欧尼酱……”
“嗯？”
“没什么。”
穹把吐司咬得咔嚓咔嚓响。
云岫舔了舔嘴唇，猫尾巴甩来甩去。
她凑近云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身上有你的味道。”
云峥夹起一片培根放进她碗里：“昨晚她睡我房间。”
“哦。”
云岫盯着那片培根，咬了一口。
嚼得很慢。
很用力。
雪乃低着头喝粥，但耳朵一直竖着。
虽然没听清云岫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
气氛不太对。
早餐后，雪乃主动收拾碗筷。
云峥没拒绝，跟她一起把厨房收拾干净。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一句话都没说。
穹和云岫坐在沙发上，齐刷刷地盯着厨房。
“哥哥好像很习惯跟她待在一起。”穹抱着抱枕，声音闷闷的。
“嗯。”云岫尾巴垂下来，“昨晚她还睡了他的床。”
“……”
“……”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
客厅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雪乃走到玄关，穿上皮鞋。
手握住门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客厅。
云峥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雪之下。”
“嗯？”
“只要不把手链摘下来，”云峥的声音传过来，“就不会有危险。”
雪乃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石片。
冰冰凉凉的。
但很安心。
“谢谢你，云峥君。”
她推开门，走进周六明媚的阳光里。
手链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微凉的温度。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
穹扭头看向云峥：“欧尼酱，你是不是喜欢她？”
云峥走回沙发，在两个少女中间坐下。
“没有。”
“那为什么对她那么好？”穹鼓起腮帮子。
云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因为她需要帮助。”
“哦。”
穹趴在他腿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云岫也凑过来，把脸埋进云峥怀里。
猫耳耷拉下来，尾巴无力地拖在沙发上。
云峥叹了口气。
一手一个，揉着两个少女的头发。
“别想太多。”
“嗯……”
“嗯……”
两个少女闷闷地应着，但谁都没抬头。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蝉鸣声此起彼伏。
周六的上午，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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