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神明的烟火

  “今天在熊本县露营，一起来吗？”

  夏目愣了愣，脸上浮现歉意的笑。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云峥先生。”

  “但我想留下来陪塔子阿姨。”

  想起藤原夫妇的温柔，他心中涌起暖意。

  云峥点头。

  “也好。”

  没再多说，他望向那片宁静的森林。

  “那么，告辞了。”

  话音刚落。

  云峥的身影从夏目和猫咪老师眼前消失。

  不是走远。

  不是变淡。

  是彻底、干净地从空间中抹除，连气息都未留下半分。

  夏目的嘴巴微微张开。

  猫咪老师浑身的毛炸起。

  “瞬移？！”它声音都劈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夏目盯着云峥消失的位置，半晌说不出话。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熊本县，露营地。

  光影扭曲。

  云峥出现在营地外围的树林中。

  他没立刻走出去。

  视线落在不远处草地上——雪之下雪乃独自坐在折叠椅上，怀里抱着云岫。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那张清冷的侧脸镀上柔和光晕。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云岫的后背。

  动作很轻。

  云岫舒服地翻了个身，在她腿上伸懒腰。

  雪乃看着怀里的小猫，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

  她低下头，凑到云岫耳边，犹豫片刻，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它下巴。

  云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懒洋洋趴回去。

  雪乃的笑意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

  “它好像不讨厌你。”

  平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雪乃身体一僵！

  她猛地回头。

  云峥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神色如常。

  雪乃的脸颊微微发烫，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迅速恢复镇定。

  “云峥先生。”

  她抱着云岫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云峥看了眼她怀里的云岫。

  “如果喜欢，可以自己养一只。”

  他顿了顿。

  “或者随时可以过来找它。”

  雪乃抱着云岫的手臂收紧。

  她低下头，避开云峥的视线。

  “……我只是觉得，它不讨厌我。”

  声音很低。

  像在解释，又像在陈述某个让自己开心的事实。

  夜幕降临。

  山里天黑得很快。

  墨渊已点燃篝火，温暖的火光驱散傍晚的寒意。

  烧烤架上，下午钓到的肥美岩鱼被处理干净，用树枝穿着，在炭火上慢慢烤着。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营地。

  墨渊的手法堪称完美。

  鱼皮烤得金黄酥脆，鱼肉依然鲜嫩多汁。

  他将烤好的鱼分给众人。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安静地吃着晚餐。

  没有喧闹的交谈。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响起的满足咀嚼声。

  由比滨结衣吃得两眼放光。

  春日野穹和和泉纱雾紧紧挨着，小口小口地吃着鱼肉，脸上满是笑意。

  比企谷八幡靠在一旁，死鱼眼看着跳动的火焰，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雪乃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

  这一刻。

  白天那些超自然事件都成了遥远的幻觉。

  这里没有神明，没有妖怪，没有黑科技。

  只有一群朋友，在星空下，享受一顿简单而美味的晚餐。

  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晚饭后。

  墨渊收拾好一切，退到暗处。

  众人坐在铺好的防潮垫上，仰头看着深邃的夜空。

  山里的星空格外清澈，无数颗星星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贯天际。

  “好漂亮啊……”

  由比滨结衣发自内心地感叹。

  “快看！是流星！”

  她突然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喊。

  一道明亮的光痕划破宁静的夜空，转瞬即逝。

  “哇！真的！”

  穹和纱雾也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八幡虽没说话，但视线也望着天空。

  第二颗，第三颗……

  流星雨如期而至。

  一道道光痕接二连三在夜空中绽放，引来阵阵小声的惊呼。

  云峥靠在大树下，看着众人脸上纯粹的喜悦。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星空。

  流星很美。

  但……不够。

  不够壮观。

  他的眼中倒映着整片星河。

  然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没有人在意这个动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空上。

  一股无形、无声、无法被凡人感知的力量从他指尖延伸而出。

  穿过大气层。

  抵达那冰冷、死寂的宇宙空间。

  下一秒。

  整个夜空骤然一变！

  “诶？”

  由比滨结衣的欢呼声卡在喉咙里。

  她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呆滞。

  不止是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只是零星划过的流星，规模在一瞬间扩大了十倍！

  百倍！

  不！

  根本无法用数量计算！

  无数道流光从夜空深处倾泻而下！

  那些流星不再是单一的白色。

  金色、蓝色、绿色、紫色……

  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片夜空渲染成流光溢彩的动态画卷！

  更诡异的是……

  它们的速度被放缓了。

  每一道流星的轨迹都变得清晰而优雅，拖着长长的、绚烂的尾迹，在天空中缓缓飘落。

  那不是转瞬即逝的奇景。

  那是一扬盛大、辉煌、持续不断的神之烟火！

  “……”

  结衣、穹和纱雾被眼前这不可能存在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她们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比企谷八幡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瞪到了极限。

  他那套好不容易才勉强缝补起来的现实主义世界观。

  在这一刻。

  被碾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八幡呆呆地看着天空。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tm……这tm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了物理老师讲过的流星知识。

  流星是宇宙尘埃进入大气层燃烧的自然现象。

  速度极快。

  方向随机。

  颜色单一。

  但眼前这些……

  它们的速度被放慢了。

  轨迹被控制了。

  连颜色都被改变了。

  这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

  改写物理法则。

  八幡的喉咙发干。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树下的那个男人。

  云峥已放下手，神色平静地看着天空。

  就像刚才只是随手关了个灯。

  八幡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

  不是在“观赏”流星雨。

  他是在“创造”流星雨。

  就像画家随手在画布上添几笔。

  就像作曲家随意弹几个音符。

  对他来说。

  这片星空。

  只是一张画纸。

  而那些流星。

  只是他随手点上的几滴颜料。

  八幡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神话故事。

  那些神明挥手间开天辟地，随意间改天换地。

  他以为那只是故事。

  但现在……

  八幡的视线重新落回天空。

  那些五彩斑斓的流星依然在缓缓飘落，美得不像话。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雪之下雪乃的视线缓缓从那神迹般的星空移开。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树下的那个男人。

  云峥已放下手，神色平静地看着天空。

  雪乃盯着他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问过的那个问题。

  “云峥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

  那时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现在她明白了。

  不是他不愿回答。

  是她问错了问题。

  不该问“您是什么人”。

  该问“您是不是人”。

  雪乃的目光很复杂。

  有敬畏。

  有震撼。

  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她想起了自己曾在心里说过的话。

  “无论您是神是魔……我都会追随到底。”

  那时只是一句承诺。

  现在她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

  她追随的。

  不是人。

  是神。

  或者说，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而她，雪之下雪乃，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她不后悔。

  甚至，她感到庆幸。

  能追随这样的存在。

  是她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暗处。

  墨渊单膝跪地，额头抵在手背上。

  他能感知到刚才那股力量的恐怖。

  仙长只是随意挥手。

  就改写了这片星空的物理法则。

  让那些本该转瞬即逝的流星，变成了持续不断的烟火。

  这是何等伟力。

  墨渊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是敬畏。

  是臣服。

  他低声自语。

  “仙长……”

  “小龙何德何能，能追随您左右……”

  天空中。

  五彩斑斓的流星依然在缓缓飘落。

  美得像梦境。

  由比滨结衣回过神来。

  “好美……”

  她的声音很轻。

  穹和纱雾紧紧挨在一起，仰头看着天空，眼睛里满是泪光。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

  是被美震撼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云峥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几人身边。

  “喜欢吗？”

  他的声音很轻。

  结衣用力点头。

  “喜欢！超喜欢！”

  穹和纱雾也点头，眼睛里满是感激。

  云峥没再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被自己改写的星空。

  活了几十亿年。

  他见过无数次流星雨。

  但这一次……

  似乎有些不同。

  不是流星不同。

  是看流星的人不同。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享受人间烟火气。

  体验凡人的日常生活。

  现在看来……

  他似乎真的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云峥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轻声自语。

  “或许……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天空中。

  那些五彩斑斓的流星依然在缓缓飘落。

  美得像神话。

  而制造这扬神话的人。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众人脸上纯粹的喜悦。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流星雨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众人依然仰着头，久久无法回神。

  八幡终于开口。

  “云峥先生……”

  他的声音很干涩。

  “刚才那是……”

  云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让流星雨持续久一点。”

  他的语气很平淡。

  八幡的嘴角抽搐。

  “只是……让流星雨持续久一点……”

  他想笑。

  但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这句话的背后。

  是改写物理法则。

  是掌控宇宙星辰。

  是凡人无法想象的伟力。

  而云峥。

  却说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

  八幡忽然明白了。

  对这个男人来说。

  改写星空。

  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深吸一口气。

  不再多问。

  因为他知道。

  有些事情。

  知道得越多。

  越痛苦。

  夜深了。

  众人钻进帐篷。

  云峥靠在树下，怀里抱着云岫。

  云岫舒服地打着呼噜。

  云峥看着天空。

  那片被他改写过的星空，此刻已恢复正常。

  星星依然在闪烁。

  银河依然在流淌。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峥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几十亿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

  “为别人改写星空。”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云岫。

  “云岫，你说……”

  “我是不是变了？”

  云岫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后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云峥笑了。

  “是啊……”

  “或许，我真的变了。”

  他闭上眼睛。

  感受着山里清新的空气。

  感受着篝火余温的暖意。

  感受着……

  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