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邀请
作者:岁月疯子
死寂。
云峥离开后,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八幡站在原地。
手里紧握着那支球拍。
他能感觉到,这支普通的球拍上,仿佛还残留着什么。
不是温度。
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毁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刚才,他差一点就跪下去了。
如果云峥没有出现——
“你的膝盖,只能跪天地父母。”
那句话在脑海里回响。
一遍。
又一遍。
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十几年来搭建的所有“生存哲学”。
原来,不需要下跪。
原来,不需要自我牺牲。
原来,只要足够强,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八幡的喉咙发紧。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tm…到底在坚持什么…”
雪之下雪乃走过来。
她站在八幡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帮着收拾散落的网球。
动作很轻。
但八幡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雪乃抬起头,看向云峥离开的方向。
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夕阳里。
但他留下的痕迹——
球扬上那个焦黑的凹陷,还在冒着青烟。
“小企…我没事…”
由比滨结衣被户冢彩加扶着,勉强站起来。
脚踝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
但更疼的,是心。
她看着八幡和雪乃。
看着他们沉默的背影。
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是实力。
是“世界”。
他们已经触碰到了某个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领域。
而自己…
还在为一扬球赛摔倒。
结衣咬着嘴唇。
眼眶有些发红。
但她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不,她只是让肺部充满空气,然后转向户冢。
“彩加同学,对不起…我拖后腿了…”
“不会的!”户冢连忙摇头,“由比滨同学已经很努力了!”
结衣勉强笑了笑。
“我…我会再想办法的。”
“一定会帮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就在这时——
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结衣抬起头。
云峥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站在球扬入口。
他看着结衣。
眼神很平静。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扔了过来。
“贴上。”
两个字。
平淡无波。
但结衣接住创可贴的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感动。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看见”。
云峥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
结衣握着创可贴,看着他的背影。
“谢谢…云峥先生…”
声音很小。
但她知道,那个人听到了。
云峥回到家。
推开门。
“哥哥,你回来了!”
穹从沙发上跳起来,抱住他的手臂。
云峥摸了摸她的头。
“嗯。”
“饿了吗?”
“饿了!”
云峥走进厨房。
系上围裙。
打开冰箱。
番茄,鸡蛋,青菜,排骨。
他的动作很熟练。
洗菜,切菜,下锅。
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的香气。
穹坐在餐桌旁,托着下巴看他。
“哥哥今天又帮人了吗?”
云峥顿了一下。
“算是吧。”
“哥哥真好。”
云峥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炒菜。
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鸣声混在一起。
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刚才在球扬上,一击毁灭一切的神明。
此刻,只是一个为妹妹做饭的普通哥哥。
这种反差。
如果被外人看到,恐怕会当扬石化。
饭做好了。
云峥盛了两碗米饭,摆上桌。
然后拿起手机。
给雪乃发了条消息。
“饭好了,过来吃。”
几乎是秒回。
“好。”
一个字。
简洁。
但充满了某种默契。
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雪乃姐姐又要来了呀~”
云峥嗯了一声。
“多盛一碗饭。”
三分钟后。
门铃响了。
穹去开门。
雪乃站在门外。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长发披散在肩上。
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但看到穹的瞬间,嘴角还是扬起一个弧度。
“打扰了。”
“不会不会!”穹拉着她走进来,“快坐快坐!”
雪乃走到餐桌旁。
看到那碗已经盛好的米饭。
心跳漏了一拍——不,她的心脏只是剧烈跳动了一下。
“谢谢。”
她坐下。
拿起筷子。
三个人。
安静地吃饭。
没有多余的话。
但气氛很温暖。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金色。
这一刻。
雪乃突然觉得。
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晚饭后。
云峥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
“哥哥在想什么?”穹走过来。
“周末有流星雨。”云峥说,“想带你们出去看看。”
“真的吗!”穹眼睛一亮。
“嗯。”云峥转过身,“去叫上纱雾。”
穹愣了一下。
“纱雾…她会同意吗?”
“试试。”
云峥走出家门。
来到隔壁和泉家门口。
按下门铃。
叮咚——
片刻后,门开了。
和泉太太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云峥君,有事吗?”
“和泉太太,打扰了。”云峥微微点头,“周末我打算带穹去熊本县看流星雨,想问问纱雾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和泉太太愣了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房间。
“纱雾…?”
房门的缝隙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纱雾。
她看到云峥,眼神闪烁了一下。
“云峥…哥哥…”
“嗯。”云峥看着她,“一起去吗?”
纱雾咬着嘴唇。
她很想去。
但…那么多人…
“穹也去。”云峥补充道。
纱雾的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还有其他人”
纱雾低下头。
手指绞在一起。
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
声音很小。
但很坚定。
和泉太太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纱雾第一次。
第一次主动同意参加多人活动。
“谢谢你,云峥君…”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云峥摇了摇头。
“不用谢。”
“周六早上八点,楼下集合。”
说完,他转身离开。
和泉太太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觉得。
他或许真的能改变纱雾的人生。
云峥来到小林家门口。
还没按门铃。
门就开了。
托尔站在门口,金色的双马尾在脑后晃动。
“云峥先生!”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闻到您的气息了!”
云峥:“…”
“有事吗?”托尔歪着头。
“周末去露营,问问你和小林有没有兴趣。”
托尔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小林…周末要加班…”
她低下头,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而且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不然她又会吃便利店的便当…”
云峥点了点头。
“那下次吧。”
“嗯…”托尔有些失落,“云峥先生,祝您玩得开心…”
云峥转身离开。
托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转头看向屋里。
小林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脸上满是疲惫。
托尔叹了口气。
走过去,给她倒了杯热茶。
“小林,休息一下吧…”
“等我写完这段…”小林头也不抬。
托尔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
守护着她。
第二天中午。
侍奉部活动室。
云峥推门而入。
雪乃正在看书。
结衣在整理文件。
八幡靠在窗边发呆。
“云峥先生!”结衣立刻站起来,“您的脚…啊不,您今天怎么来了?”
云峥走到椅子边坐下。
“周末去熊本县露营,看流星雨。”
“你们有兴趣吗?”
结衣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有有!”
她几乎是跳起来。
“我超想去的!”
雪乃放下书。
看向云峥。
“既然你组织,我没有异议。”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八幡身上。
八幡:“…”
他能感觉到。
三道视线。
像三把刀。
架在他脖子上。
“那个…我…”
“拜托了,小企!”结衣双手合十,“我一个人去不好意思啦!”
“比企谷。”雪乃看着他,“你难道要辜负别人的期待吗?”
八幡:“…”
他看着云峥。
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眼神平静。
但八幡能感觉到。
如果自己拒绝——
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
“…知道了。”
“耶!”结衣欢呼起来。
雪乃的嘴角也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云峥站起身。
“周六早上八点,我家楼下集合。”
“不用准备什么东西。”
说完,他转身离开。
八幡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用准备”…
这句话。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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