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炭一样的谢礼
作者:岁月疯子
比企谷八幡盯着手里那块饼干，陷入了沉思。
它通体焦黑，边缘呈现出一种接近碳化的质感，表面还有些许龟裂的纹路。
他严重怀疑，这玩意儿如果拿去化验，碳元素含量能超标。
“怎、怎么样？”
由比滨期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眼睛亮得像是刚充完电的LED灯。
比企谷八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很想说“这是人吃的东西吗”，但看着对方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收到好人卡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饼干送进嘴里。
咬下去的瞬间——
比企谷八幡的表情凝固了。
这tm是什么味道？
木炭？
不，连木炭都比这玩意儿好吃。
坚硬的口感像是在咀嚼石头，焦苦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食道正在发出抗议。
但由比滨还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忐忑和期待。
比企谷八幡艰难地咽下那团黑色物质，感觉胃在翻江倒海。
“……很有特色。”
他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评价了。
“真的吗？”
由比滨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可。
比企谷八幡移开视线。
抱歉，我撒谎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能吃。
雪之下雪乃伸手拿起一块饼干，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由比滨同学。”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无法反驳的威严。
“你刚才是不是没有按照我说的温度设置？”
由比滨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我、我好像调高了一点点……”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一点点？”
雪之下雪乃看向烤箱的温度显示，眉峰挑得更高。
“你把温度调到了250度。”
“诶？”
由比滨愣住了。
“不是200度吗？”
“……”
雪之下雪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由比滨同学，烤饼干的标准温度是180度。”
空气突然安静了。
由比滨抱着头蹲了下去，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怎么办……我做出来的全是黑炭……”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比企谷八幡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
他不擅长安慰人。
准确来说，他完全不会。
但看着别人快要哭出来，他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就像被人拿钝刀在心脏上慢慢磨。
“……那个。”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僵硬。
“其实，味道也没那么差。”
这是谎话。
彻头彻尾的谎话。
那玩意儿的味道比“差”要糟糕一万倍。
但他还是说了。
由比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真的吗？”
“……嗯。”
比企谷八幡移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
说谎的时候对视，他会心虚。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比企谷同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
比企谷八幡的脸颊微微发烫。
被当扬拆穿了。
由比滨眨了眨眼睛，看着比企谷八幡，忽然笑了。
“小企。”
她的声音软软的。
“你真是个好人。”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僵住了。
好人卡。
又是好人卡。
他感觉自己收到的好人卡都能开一家杂货铺了。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雪之下雪乃托着下巴，目光在由比滨和比企谷八幡之间来回扫视。
“虽然我不太想这么说。”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如果是这种水平的饼干，你母亲应该也会接受。毕竟心意比味道重要。”
由比滨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要！”
她站起身，认真地看着雪之下雪乃。
“我想做得像小雪乃一样好吃，然后送给妈妈！”
“小雪乃？”
雪之下雪乃眉头微皱。
“由比滨同学，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用昵称的程度。”
“诶——可是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呀！”
由比滨笑得灿烂。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几秒。
她发现自己说不过这个粉毛女孩。
算了。
反正说了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
“重新做一次。”
“诶？”
由比滨愣住了。
“我会指导你。”
雪之下雪乃站起身，走到料理台前。
“不过这一次，你必须严格按照我说的步骤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偏差。”
“真的吗！”
由比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谢谢你，小雪乃！”
“……叫我雪之下。”
“好的，小雪乃！”
雪之下雪乃放弃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比企谷八幡身上。
“比企谷同学也要留下来帮忙。”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为什么又是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因为在扬的人里，只有你最闲。”
雪之下雪乃的理由堂而皇之。
“所以你就负责试吃。”
“……”
比企谷八幡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
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最终，他只能认命地坐在原地。
活动室里，三人再次开始准备材料。
雪之下雪乃这一次格外严格。
她站在由比滨身后，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稍有偏差就会立刻纠正。
“由比滨同学，黄油和糖的比例是1比0.5，不是1比1。”
“搅拌的时候不要太用力，面团会变硬。”
“面粉要分三次加入，不是一次性全倒进去。”
由比滨听得头昏脑涨。
“好、好复杂……”
她小声嘀咕。
比企谷八幡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把简单的饼干做成炭的？
难道她的天赋点全加在了破坏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二批饼干终于进了烤箱。
这一次，雪之下雪乃亲自设置了温度。
180度。
计时15分钟。
三人坐在活动室里等待。
气氛有些微妙。
由比滨抱着双腿坐在地上,紧张地盯着烤箱,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判决结果。
比企谷八幡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雪之下雪乃突然说道
“其实无论做得好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柔。
“你想要表达感谢的心情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由比滨愣住了。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
她用力点头。
“你说得对!谢谢你,小雪乃!”
雪之下雪乃眉头又皱了起来。
“所以说了,不要叫我小雪乃……”
“可是我觉得这样叫更亲切呀!”
由比滨笑得更开心了。
雪之下雪乃叹了口气。
她彻底放弃了纠正。
比企谷八幡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两个人……
好像关系变好了?
“叮——”
烤箱的计时器响了。
三人同时转头。
雪之下雪乃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这一次,饼干的颜色正常了。
金黄色的表面,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成功了!”
由比滨激动得跳了起来。
雪之下雪乃把饼干放在盘子里,递给她。
“尝尝看。”
由比滨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饼干,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她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吃!”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雪之下雪乃也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还不错。”
她点了点头。
“虽然还有进步的空间,但作为第一次来说,已经很好了。”
由比滨转头看向比企谷八幡。
“小企,你也尝尝!”
她把一块饼干递到他面前。
比企谷八幡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块炭一样的饼干。
但看到由比滨期待的眼神,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虽然还是有点粗糙,但至少是正常的食物。
“怎么样?”
由比滨期待地问道。
“……还行。”
比企谷八幡的评价依旧简短。
但由比滨却笑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可。
“太好了!”
她转身对雪之下雪乃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小雪乃!要不是你,我根本做不出来!”
雪之下雪乃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指导。”
由比滨抱着饼干,开心得像个孩子。
比企谷八幡看着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个女人……
为了家人能这么努力吗?
他忽然想起了小町。
如果是小町让他做什么,他大概也会拼尽全力吧。
“那我先走啦!”
由比滨抱着饼干,对两人挥了挥手。
“明天见!”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活动室。
只剩下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雪乃两个人。
气氛有些尴尬。
“比企谷同学。”
雪之下雪乃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谎了。”
“……我知道。”
比企谷八幡移开视线。
“但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必要的。”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没想到,你也会说这种话。”
“……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哭。”
“是吗?”
雪之下雪乃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那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的死鱼眼。”
“……”
比企谷八幡没有反驳。
另一边。
由比滨结衣抱着饼干,一路小跑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她就大声喊道:
“妈妈!我回来啦!”
“结衣?”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由比滨的妈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妈妈!”
由比滨冲过去,把饼干盒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的!”
“这是……?”
妈妈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金黄色的饼干。
“这是你做的?”
“嗯!”
由比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最近工作很辛苦,所以我想做点什么让你开心!”
“虽然做得不是很好,但……”
话还没说完,妈妈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结衣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
“妈妈很开心。”
由比滨的眼眶瞬间红了。
“妈妈……”
“傻孩子。”
妈妈笑着,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
“很好吃哦。”
“真的吗?”
“真的。”
妈妈的笑容更加温柔。
“因为这是结衣的心意。”
由比滨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进妈妈的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妈妈……”
“怎么了?”
“没什么……”
由比滨吸了吸鼻子。
“只是……觉得很幸福。”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
屋子里,母女两人相拥在一起。
温暖的光洒在她们身上。
这一天,在这欢声笑语中,缓缓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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