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总武高的日常·死鱼眼少年的困惑
作者:岁月疯子
第二天,总武高的教学楼。
比企谷八幡坐在教室角落,脑子里像放映机一样,反复播放那天早上的画面。
疾驰的轿车。
刺耳的刹车声。
还有那个,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死亡瞬间。
以及——
那个违反物理法则的,凭空停止。
他的理性在尖叫。
牛顿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该不会是惊吓过度产生幻觉了吧…”
比企谷八幡揉着太阳穴,试图说服自己。
但那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骗不了人。
“又是你。”
一个身影在旁边坐下。
比企谷八幡抬头,死鱼眼对上了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云峥。
他的语气压得很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探究:“那天早上,在车祸现扬,我看到你了。”
云峥拿出课本翻开,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嗯,我路过。”
“…”
比企谷八幡盯着他的侧脸。
这家伙。
绝对不是普通人。
上课铃响起。
国语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解夏目漱石的《心》。
“比企谷同学。”
老师忽然点名。
比企谷八幡身体僵了一下,缓缓站起。
“请解释一下,夏目漱石在这部作品中想要表达的情感主题。”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比企谷八幡面无表情开口:“孤独。以及人与人之间无法真正理解彼此的绝望。”
“先生这个角色,明明想要坦诚,却始终活在自我欺骗中。”
“他的告白不是为了救赎。”
“而是为了把痛苦,转嫁给别人。”
声音很平静。
但内容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尤其是经历了那扬离奇车祸后,他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孤独,感触更深了。
教室安静了几秒。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很好请坐。”
比企谷八幡坐下,继续保持着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云峥侧头看了他一眼:“说得不错。”
比企谷八幡没回应。
只是盯着课本。
但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下课后。
由比滨结衣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小企!一起去吃午饭吧!”
她晃了晃手里包装精美的便当盒。
比企谷八幡面无表情地拒绝:“不去”
“诶——为什么啦!”由比滨鼓起腮帮子。
“我有事。”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理清思绪。
比企谷八幡拿起便当,起身准备去天台。
云峥也跟着站了起来。
比企谷八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去天台吃饭。”
“…”
比企谷八幡沉默了几秒。
算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清楚。
天台。
风很大。
比企谷八幡坐在角落,打开便当。
云峥在他旁边坐下,也拿出了自己的午餐。
比企谷八幡沉默地吃了两口。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死鱼眼盯着云峥:“那辆车…是你做的吗?”
问得直接了当。
云峥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没承认。
也没否认。
比企谷八幡眉头紧锁:“别装傻了。那种情况,车不可能停得下来。除非…”
“除非有奇迹发生?”云峥接过了他的话。
“我不信奇迹。”
比企谷八幡的语气很冷:“我只相信等价交换和能量守恒。”
云峥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也许是你运气好。”
他顿了顿。
“或者…”
“是有人觉得,你值得被救。”
比企谷八幡呼吸一滞。
值得被救?
这种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被耍了的恼怒涌上心头。
“别开玩笑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温柔和善意!”
“人与人之间只有算计和利用!”
“我那天冲出去也只是一时冲动,是蠢到家的条件反射!”
“根本不值得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云峥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
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一切的平静。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
云峥等他发泄完。
然后才缓缓开口:“比企谷。”
“你不讨厌自己。”
比企谷八幡身体僵住了。
“你只是讨厌…”
云峥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这个世界给你贴的标签。”
那一瞬间。
比企谷八幡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那个因为救狗而陷入麻烦的自己。
那个被现充的感谢搞得不知所措的自己。
那个明明做了好事,却拼命用“孤僻”和“腐烂”武装自己的自己。
所有的伪装。
在这句话面前。
像纸糊的城墙一样,被轻轻戳破。
“你…”
比企谷八幡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回教室了。”
他转身离开。
留下比企谷八幡一个人。
呆呆地坐在原地。
风吹过天台。
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这个人。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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