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纪念品
作者:花生什么树
家里随处可见的战利品都是哥哥的勋章。
——猫猫头毛毡冰箱贴是妈妈用哥哥的毛毛做的,猫猫脸上插着的小胡子是哥哥掉下来的。
——爸爸妈妈房间门口的巨大毛绒树是哥哥休息的地方。哥哥果然是冒险家,可以爬得那么高。
——哥哥的衣服和配饰有两个衣柜那么多,和爸爸一样,是爱漂亮的小猫。
——从意最喜欢的陶瓷碗上有个小梅花,妈妈说那是和爸爸蜜月旅行时做的,那时哥哥捣蛋,爪爪扒拉陶胚留下的,爸爸说哥哥跟从意一样淘气。
——电视柜上摆着爸爸妈妈的结婚证相框,右下角印着姐姐的爪印,左下角印着哥哥的。
——爸爸妈妈随身带着的小挂饰里面有哥哥的毛毛。
这些是哥哥留给爸爸妈妈的纪念品。
因为从意出生后,哥哥就离开家去做自由的小猫了,征服世界是它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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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司清下班回家,习惯性同门口的番茄打招呼,却没再见到照片和积木。
从意静得反常,趴在茶几上,在司清祁放送她的小绘本上写写画画。
司清心下一空,外套都没来得及换,丢下包直奔书房。
推开门,隔着熹微的台灯光,望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祁放手里还拿着摔散的积木零件,睫毛料峭颤了下,泪珠愣愣往外滚。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祁放。”
积木有年头了,榫头碎掉就再也拼不上了。
十几年前的款式,现在也绝版了。
司清擦擦眼泪,走过去抱住他,很轻地揉揉他被泪痕沾湿的脸颊,温声说:“明天我送去修,能修好的。”
祁放握着破碎零件的手止不住地抖,骨节攥得泛白。
细密压抑的呜咽声消失在寂静的罅隙。
“司清。”
“我在呢。”
他歪头靠近她怀里,肩膀起伏,许久才找回声音。
“番茄……不在了。”
时隔六年,祁放终于不得不接受,“它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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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是在司清出院的第二天离开的。
那年它已经快十六岁了,精神头不比从前,司清和祁放在医院那几天是温叔在照顾它。
很奇妙的,两人带着从意回家的那天,竟然在它最喜欢的毛绒树猫爬架上见到了番茄。
它很久没再爬到过上层了。
大概是看到爸爸妈妈平安带着小妹妹回家了,番茄的胃口也久违地很好,还欠欠儿地去掏了砂糖的兔窝。
两小只绕圈打闹,仿佛还能再战五百年。
临睡前,番茄轻快地跳到他们床边,白爪爪扒拉了下司清的肚子。
司清笑着逗它:“奇怪,为什么肚子平平的?”
番茄:“嗷。”
祁放挠挠它下巴,“傻猫,你妹妹在那儿呢。”
猫咪棕色的眼睛盯住小床上还有些皱巴的小朋友,只是远远看着。
第二天祁放给番茄弄好猫粮,找遍所有它常待的地方都没见影。
最后司清在外院一个长出几束白色小菊花的角落找到静静窝在那儿的小猫。
小手揣着,怀里塞得满满当当。
有砂糖的草条,番茄最喜欢的小垫子,还有司清和祁放定制给它的小猫项圈。
猫咪喜欢藏宝物,那些都是它最珍视的东西。
那时司清情绪波动太大,加之身体还没恢复过来,险些崩溃晕过去。
或许压在祁放身上的担子太重。
难过、不舍这样的情绪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
后来从意第一次问起照片里的猫咪在哪里时,他只说:“它出门旅游了。”
“那哥哥还回来吗?”
祁放静了静,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清温柔弯着眉梢,“哥哥也会想家呀。”
从意翘翘脚,“那我等哥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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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把番茄的照片发给商家,委托店家做一套新的散装积木。
完美复刻番茄的斜刘海,等身大小,3642块积木,一家三口断断续续拼了一整个国庆假期。
摔碎的相框重新裱好摆回玄关柜,旁边多了张儿童蜡笔画。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从意肩并肩,手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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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回江城探望外公外婆时,司清和祁放带着从意去了趟西园寺。
从意第一次跟爸爸妈妈来寺庙,有样学样,虔诚地烧香祈福。
祈求神明保佑来年家人顺遂安康。
临末,司清和祁放把随身带着的番茄毛毛也随香烧掉了。
黑白相间的毛毛没入香灰,希望它在喵星幸福。
也希望如果它回来了,一定要平安快乐,刮风下雨有依靠。
敬过香后,三人到天王殿后面吃饭。
司清和从意一人一杯苏式绿豆汤,祁放皱着眉看一大一小嘬嘬嚼嚼,腮帮鼓鼓,一本满足。
“好喝?”
从意大方把碗推过去,“爸爸尝尝。”
祁放掀了下眼皮,“爸爸不尝尝。”
司清直接连汤带底蒯出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嘛,以前每次来都只有我在喝,不尝尝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呀?”
祁放耷了耷睫毛,凑过去嗅了嗅。
甜的薄荷味儿。
司清继续煽动,“喝嘛喝嘛。”
“哦。”祁放眄了眼她含笑的眉眼,低头全部喝掉,眉心轻蹙一瞬又展平。
司清眼睛亮晶晶,“怎么样?”
“……”
他家小猪口味向来刁钻。
“牙膏水泡饭。”他认真评价。
司清第n次安利失败。
吃饱喝足,惯例捎上自带的猫粮和面包玉米粒去喂沿途的猫猫和鸽子。
一路走走拍拍,屋檐下,古树旁,石板路上随处可见的猫猫饼摊在那里晒太阳。
折回天王殿后面的草地,准备离开时,从意忽然捏了捏司清的手指。
“爸爸妈妈。”
毛绒绒的小帽子裹着小女孩圆嘟嘟的脸颊,从意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一颗粗壮的树干。
两人闻声蹲下来,顺着她视线方向看过去。
身躯小小的猫咪歪着头从树后斜出上身,棕色的瞳孔晶莹透亮,树荫下瞳孔偏圆,睁着大眼睛观察这边。
司清怔住,缓缓偏过脸看祁放。
他黑漆漆的瞳仁一瞬不瞬,看着远处的小猫。
猫咪的白手套爪爪踩着光秃秃的草地,翘着尾巴朝这边走来。
似乎只有几个月大,毛毛还绒绒地炸着。
从意看着猫咪的左斜刘海,不可思议地凑近看看:“猫猫!我见过你!”
猫咪扬着小脸瞧瞧大眼睛小女孩,又瞅瞅司清和祁放。
片刻,白爪爪搭上祁放手掌。
司清和祁放还愣着,下一秒就看见它神经兮兮地把他手里的猫粮全都扬了,“嗷啊啊”地叫,听起来骂得很脏。
奶牛猫这个品种有点说法。
“嗯?”司清笑出声。
祁放戳它的斜刘海,“你有病啊。”
“喵嗷!”猫咪扒拉他手。
“别逼我在最神圣的地方揍你。”
猫咪给了他一拳。
“神经。”
司清没法管,这人幼稚起来连花都扇。
还得从意出马,拦住她不让人省心的爸爸,“老大,不要打架。”
猫咪背对他,揣着手手原地趴下了,尾巴一摇一晃,回头看他时,原本圆圆的眼睛眯起来。
祁放:“……”
纯挑衅。
他收回目光,抽出纸巾收好散落一地的猫粮,擦了擦手,牵着司清起身,“走了。”
司清捏捏他指骨,“不再跟它玩会儿了吗?”
她看得出来祁放很开心。
自从番茄离开,他们再碰到没有家的小猫就送到救助站或收容所,定期回去看看它们,但不会再带回家。
分别是课题,祁放处理不好。
他垂眸最后看了它一眼,“外公准备做饭了,该回去了。”
猫咪张了张嘴,晃动的尾巴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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