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要她身败名裂！

  拉萨市区，八廓街背后一家不起眼的茶楼深处。

  包厢里乌烟瘴气，那味道像是陈年的酥油味混着劣质卷烟，闷得人胸口发堵。

  “八万！”

  多仁·扎西把一张牌狠狠拍在桌面上。

  力道之大，震得旁边的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对面的胖子笑眯眯地推倒面前的牌墙。

  “不好意思啊扎西少爷，截胡。”

  胖子一边数着筹码，一边拿起手边的一袋零食往嘴里塞，嚼得那叫一个香。

  “我说少爷，您今儿这手气是不是有点背？这都连输四把了。”

  扎西的脸皮抽搐了两下。

  他盯着胖子手里那个红红绿绿的包装袋。

  上面印着个漂亮的藏族姑娘，笑得一脸灿烂。

  麻辣卓玛。

  这四个字，像四根刺，扎得他眼仁生疼。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破玩意儿有那么好吃吗？”

  扎西烦躁地一把夺过胖子手里的袋子。

  胖子愣了一下，也不恼，嘿嘿一笑。

  “别说，这舒家那丫头弄出来的东西，味儿是真绝。现在市面上都抢疯了，我这还是托人才搞到两包。”

  扎西冷哼一声。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掏出一根牛肉干，塞进嘴里。

  原本是想挑刺。

  想骂这东西难吃，想把这袋子垃圾踩在脚底下。

  可那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恰到好处的麻辣，瞬间在舌尖炸开。

  该死。

  真他妈的好吃。

  这种挫败感比输钱更让他难受。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女人，那个被他像丢破鞋一样甩掉的舒幡，竟然真的做出了点名堂。

  “砰！”

  包厢门被人撞开。

  刀疤脸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少……少爷！”

  扎西刚想发火，却看见刀疤脸那张平时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

  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奔丧呢？舌头让人割了？”

  扎西把那半根没吃完的牛肉干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

  “出……出大事了。”

  刀疤脸喘着粗气，指着窗外的方向，手指头都在哆嗦。

  “刚才……就在刚才，两辆大卡车从麻辣卓玛厂里开出去了。”

  “拉货就拉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扎西不耐烦地重新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不是一般的车……”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包厢里。

  “是白牌车。红字开头。部队的。”

  啪嗒。

  扎西嘴里的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却浑然不觉。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连那个还在嚼牛肉干的胖子都停住了嘴，一脸惊愕。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

  跟部队挂上钩意味着什么，傻子都知道。

  那是铁饭碗里的金饭碗。

  是护身符。

  更是阎王爷的生死簿，谁敢动，谁就是找死。

  “你看清楚了？”

  扎西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千真万确！舒幡那个女人……还跟个两杠一星的首长握手呢！那个赵干事亲口说的，以后那是定点采购单位！”

  扎西猛地站起身。

  膝盖撞在麻将桌上，疼得钻心。

  但他顾不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定点采购”这四个字。

  怎么可能？

  她凭什么？

  一个外地来的丫头片子，一个被他玩腻了甩掉的货色，凭什么能攀上这种通天的高枝？

  一股难以名状的嫉妒和恐慌，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原本还想着，等舒幡那厂子生意好了，他就找几个人去闹事，去举报，去卡她的物流。

  或者是找工商局的熟人去查她的卫生，让她三天两头停业整顿。

  只要他在拉萨一天，就要让她寸步难行，最后只能跪在他面前求饶。

  可现在。

  部队的车往那一停，谁敢查？

  谁敢闹？

  那是军需物资！

  动了那玩意儿，是要吃枪子的！

  扎西颓然地跌回椅子上。

  他看着地毯上被自己踩烂的那根牛肉干。

  那是舒幡的杰作。

  现在却变成了嘲笑他的证据。

  “少爷……咱……咱还搞吗？”

  刀疤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搞个屁！”

  扎西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麻将桌。

  哗啦啦——

  麻将牌撒了一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都给我滚！滚出去！”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胖子和刀疤脸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扎西一个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明明是他先不要她的。

  明明是他把她踩在脚底下的。

  凭什么她现在能站得比他高？凭什么她能过得比他好？

  扎西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拉萨城的灯火。

  玻璃上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脸。

  既然明面上的手段用不了了。

  那就来阴的。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是墙，就有缝。

  那个配方……

  既然这东西能进部队，说明它是真的值钱。

  如果这东西变成了他的呢？

  如果舒幡身败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部队还会要她的东西吗？

  到时候，她除了爬回自己脚边摇尾乞怜，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扎西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记着几个平时根本不敢联系的号码。

  那是拉萨阴沟里的老鼠，只要给钱，什么脏活都敢接。

  他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其中一个。

  “喂，老鬼。”

  扎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帮我办件事。”

  “去查查麻辣卓玛那个厂子。”

  “我要找个人。”

  “那种欠了一屁股赌债的，家里有人生重病急需用钱的，或者是……在那边受了气心怀不满的。”

  “只要是缺钱的，都给我挖出来。”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扎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钱不是问题。”

  “我要的是那个配方。”

  “还有……我要舒幡那个女人，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

  扎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风很大，吹得窗框哐哐作响。

  “舒幡，你以为抱上大腿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