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买辣椒卖牛肉

  帮了他，拿几斤辣椒，两不相欠。

  舒幡却摇头，清晰地说道：“不，我不是要几斤。”

  她直视着周立。

  “我要的是……你所有的干辣椒，整整十卡车。”

  “砰！”

  次仁手里的瓷碗没拿稳，重重磕在矮桌上，滚烫的甜茶溅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舒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立也彻底僵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因为刚才被打，出现了幻听。

  他声音干涩发颤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舒幡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商业气扬：“我说，你那十车，大概十几万斤的干辣椒，我全要了。”

  整个茶馆似乎都安静了一瞬，只有邻桌客人闲聊的藏语声和街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次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抓住舒幡的胳膊，压低了嗓子，急切地道：“阿幡！你疯了吗？十卡车？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我们家就是天天吃，顿顿吃，吃到我孙子的孙子都老了也吃不完！”

  他的手劲很大，几乎要捏碎舒幡的骨头。

  “你拿什么买？我们的牦牛肉还没卖出去一斤呢！”

  舒幡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她没有理会次仁的咆哮，目光依旧锁定在周立身上。

  她能看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震惊和怀疑正在被一丝疯狂的希望所取代。

  对于一个溺水的人来说，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他也会拼命抓住。

  “小……不，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周立的称呼都变了，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舒幡，生怕她说自己是在开玩笑。

  舒幡点头：“当然是真的。”

  解释道：“我有个想法，需要大量的干辣椒作为原料。你的货，正好能解决我的问题。当然也能解决你的困境。”

  “你需要我做什么？价格……价格好商量！”周立急切地说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只要能把这批货处理掉，哪怕亏本，也比血本无归强。

  舒幡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价格，我们按市扬价来，我不会占你便宜。”

  周立又是一愣，他本以为对方会趁火打劫，狠狠压价。

  舒幡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别说两个，就是二十个，只要我能做到！”

  “第一，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定金，需要十天后才能支付给你。”

  周立脸上的喜色褪去了一些，变得有些犹豫。

  十天，变数太大了。

  “第二，”舒幡继续说道，“支付定金后，你需要让你的司机，把这十卡车货，全部运到拉萨郊外，我们家的冬季牧扬。具体位置在曲水县附近，距离日喀则大概两百六十多公里。”

  听到这个，周立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仅要等十天，还要再跑几百公里山路，这又是一大笔运费。万一到时候……

  舒幡看出了他的顾虑，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推了过去。

  “我叫拉定·舒幡，是中国地质大学的学生。这是我的姓氏，拉定。在拉萨，你可以去打听一下这个姓氏。”

  “拉定？”周立念叨着这个姓氏，虽然他一个外地商人不懂其中的含义，但看到那本红色的学生证，以及舒幡坦然的姿态，他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尤其是首都北京的名牌大学生，是天之骄子，金贵得很，一般不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更何况，对方提到了一个具体的姓氏，这在藏区，往往意味着一个家族的信誉。

  舒幡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十天后，你到日喀则的邦佳孔路，找那家最大的唐卡店，叫‘雪域珍宝’，我们在那里结清定金，并签订正式合同。到时候，我会支付一部分运费。”

  周立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拒绝，他今天可能连日喀则都走不出去，那帮司机不会放过他。

  接受，他要赌上十天的时间和更多的运输成本。

  他看着舒幡那双过分冷静和自信的眼睛，最终，他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舒老板，我信你一次！”

  协议达成。茶馆角落发出吱呀的转动声，墙上挂着的转经筒在客人的拨动下，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嗡鸣。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

  回程的吉普车上，次仁全程闷葫芦。

  直到车子驶出市区，开上颠簸的土路，他终于憋不住了。

  “舒幡，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他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你知道十卡车辣椒要多少钱吗？就算他便宜卖，那也不是个小数目！我们的牦牛还在山上呢！钱从哪里来？”

  他越说越激动，一只手离开方向盘，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

  “还有，你让他送到拉萨去？为什么？我们要做什么？你买那么多辣椒回来，是准备开个辣椒铺子吗？我们全部的人加起来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舒幡抱着怀里那个布袋，里面装着周立硬塞给她的一大包样品干辣椒。她没有被次仁的咆哮影响，反而有意逗弄。

  她忽然问道：“次仁，你觉得我们的牦牛肉，一斤能卖多少钱？”

  “现在这样子，能卖出去就不错了，还管多少钱？”次仁没好气地回答，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避开路上的一个大坑。

  “不。”

  舒幡捏了捏袋子里的干辣椒，仿佛那是一块块沉甸甸的金条。

  她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里面是次仁看不懂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要让我们的牦牛肉，卖出比市面上任何鲜肉都高的价格。”

  她转过头，看着一脸匪夷所思的次仁，神秘地笑道：“等回到牧扬，你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看着吧，这批辣椒，会帮我们赚到第一桶金……一笔你想象不到的大钱！”

  次仁张了张嘴，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这个阿幡，总是这样，她到底要做什么？

  用辣椒……怎么把牛肉卖出高价？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