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霸总护妻，不准离开我半步！

  空气里混着岩石的粉尘味和雪后清冽的气息。

  晋美下达命令的声音不高。

  “封山。”

  那名护卫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穿过，本能地挺直脊背，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

  “是！”

  他转身就跑，脚下的军靴踩得积雪嘎吱作响，必须立刻返回驻地，用那里唯一的手摇电话，或者干脆骑马去通知各个关卡。

  转眼间，山坡上只剩下舒幡和晋美两人。

  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抽走了，变得稀薄而凝重。

  那是不死不休的气息。

  舒幡很熟悉。

  在末世，她无数次从散发着同样气息的生物或人类手中逃脱，也曾无数次，让自己成为那样的捕食者。

  她看着晋美的侧脸。

  与强者为伍，永远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舒幡慢条斯理地将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黑发拨到耳后。动作很从容，仿佛刚刚只是不小心绊了一跤，而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打破了这片死寂：“格桑多吉不会自己动手。”

  “但他会确保，我‘意外’死在拿到遗产之前。这两座矿山，是他的命根子。”

  话音落下，晋美转过头。

  他视线直直钉在舒幡脸上，那股翻涌的杀意还未褪去，像沸腾后即将凝固的铁水。

  她只是站在那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精准地剖析了对方的动机。

  这个女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舒幡截断他的话，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干净利落，还能伪装成意外。”

  晋美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她。

  个子不算高，堪堪到他下巴的位置。穿着一身略显臃肿的棉衣，底下却是纤细的骨架。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肤色是那种不见阳光的冷白，配上乌黑的眼眸和长发，有种易碎的美感。

  可就是这样一具看似柔软无害的躯壳里，到底藏着一个怎样强悍的灵魂？

  “你……”

  他想问你到底经历过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窥探，不合时宜。

  舒幡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说道：“别这么看着我。”

  “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我只是……比较惜命而已。”

  惜命？

  惜命的人，会用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来谈论自己的生死？

  他正想再说什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山间的宁静。

  “大哥！舒幡！”

  人还没到，暴躁的吼声已经卷着风雪砸了过来。

  一匹黑马疯了似的从山道下方冲上来，马背上的男人身形矫健。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羊皮藏袍，领口和袖口翻出雪白的羊羔毛，衬得他古铜色的皮肤愈发粗砺。

  一头不羁的卷发用红色的丝带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风吹得狂乱飞舞。

  是次仁。

  马还没停稳，他已经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跃下，带起的劲风扬起一片雪沫。

  他几步冲到跟前，当看到那片滚石狼藉的现扬，一双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吓傻了的牧民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人提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娘的！出什么事了？！”

  “老子不是让你们看好人吗？！你们是怎么保护人的？一群废物！”

  那牧民被他吼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次仁的担忧和后怕，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像一团烈火，要将这冰天雪地都烧出一个窟窿。

  舒幡看着他。

  这五兄弟，表达关心的方式还真是……各有千秋。

  一个用身体去撞，一个用杀气开道，一个直接上来就要骂废手下。

  她轻描淡写地开口：“我没事。”

  这两个字成功让次仁的动作一顿。

  次仁松开那个可怜的牧民，转头冲到舒幡面前，一双眼上下打量她，像是要用目光把她从里到外检查一遍。

  他伸出那双常年拉弓牧羊、布满厚茧的大手，似乎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在她身旁虚虚地比划着，急切地问：“真没事？没伤着哪儿？手？脚？有没有哪里疼？”

  那笨拙又急切的样子，配上他那张凶悍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舒幡忍不住退后了半步，躲开他热情的“扫描”。

  她刻意加重了称呼，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我很好，次仁大少爷。”

  “倒是你，再这么晃下去，我就要被你的口水淹死了。”

  “啊？”

  次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抹了把嘴角，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够了，次仁。”

  晋美的声音插了进来，成功制止了次仁即将爆发的咆哮。

  他走上前，自然地隔在舒幡和次仁之间，高大的身躯形成一道不容置喙的屏障。

  次仁对上自家大哥的眼睛，再大的火气也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他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这不是担心吗……”

  晋美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舒幡身上，声音低沉有力：“从现在起。”

  “你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

  山风吹过，卷起舒幡的一缕长发，拂过她的脸颊，有些痒。

  她挑了挑眉。

  在末世，她最厌恶被人控制。任何试图禁锢她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威胁。

  自由，是她用命换来的，不容任何人染指。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她看着晋美，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个怀抱，坚硬，滚烫。

  就好像只要在他身边，他便能护她周全。

  舒幡沉默了。

  她不蠢。

  格桑多吉动了杀心，而且绝不会只有这一次。她能自保，可这里人生地不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对方是地头蛇，能动用的资源远超想象。

  接受他的“保护”，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需要借助他的力量，确保自己安然无恙。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遥远的哭声。远处的山脊线在清冷的日光下，锋利如刀。

  舒幡看着晋美紧绷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固执得有点可爱。

  她慢悠悠地开口，拖长了语调：“跟着你？”

  “有什么好处？”

  晋美和次仁同时一愣。

  次仁张了张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想不通这种时候她怎么还能讨价还价。

  晋美也明显意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保证你的安全。”

  舒幡摇了摇手指，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谈一笔大生意：“安全是基本保障，不算好处。我需要……附加价值。”

  晋美：“……”

  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女人的思路。

  “比如，”舒幡掰着手指，继续说，“包吃包住吗？你们家的酥油茶听说很正宗，能无限续杯吗？还有，我听说拉萨的‘雪域餐厅’新出了尼泊尔菜，能带我去尝尝吗？”

  “……”

  “……”

  兄弟俩，一个冷峻，一个暴躁，此刻脸上是同款的茫然。

  次仁最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接收到自家大哥刀子般的警告，赶紧收声，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忍得十分辛苦。

  晋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活了二十八年，头一次遇到有人在被追杀的时候，跟他讨论酥油茶能不能续杯。

  他盯着舒幡，忽然有种无力感。

  他所有的严肃和戒备，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派不上用扬。

  最终，他从牙关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回答。

  “包吃。包住。管够。”

  “成交。”

  舒幡立刻拍板，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她弯腰，将掉落在雪地里的绒线帽子捡起来，拍干净雪籽，重新戴回头上。

  一个免费的顶级保镖，还包食宿。

  这笔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