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次仁的男友力

  他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低吼。他听不懂扎西的话，却听得出那语气里的占有。

  “你盯着看她做什么？”次仁终于忍不住了，耐心已经耗尽。

  扎西嗤笑一声。“我跟我未婚妻说话，你看什么？一个放牧的，滚回你的草扬去。”

  “未婚妻？”这两个字从次仁嘴里爆出来。他猛地看向舒幡，眼神里充满被背叛的狂怒。“卓玛？”

  她放下手里的牛奶碗。

  看着次仁，看着他那张写满愤怒和受伤的脸。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她决定顺水推舟。

  她看着次仁，眼睛睁大，下唇轻轻一颤。“次仁，他……他凶我。”

  次仁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所有嫉妒、困惑、受伤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本能：保护她。

  他的头猛地转回扎西那边。

  低吼变成了一声怒喝。“你敢凶她？”

  扎西被这转变弄得一愣。他看到舒幡的求助，心中反而涌起一阵得意。她还是需要自己来保护她，免受这个蛮夫的伤害。

  “我教育我自己的女人，关你什么事？”他挺起胸膛。

  “你的女人？”次仁向前踏了一步。帐篷的地在他脚下发出呻吟。“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是我的……”

  扎西还没说完，次仁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揪住了他昂贵皮夹克的前襟。他单手把比他稍矮一些的男人整个提离了地面。

  “哇！”扎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空中乱晃。风度翩翩的绅士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

  “次仁。”舒幡开口，声音依旧轻柔。

  次仁喘着粗气，回头看她，双眼通红。

  “把他丢出去。”

  一个缓慢的、野性的笑容在次仁脸上绽开。“好嘞。”

  他低吼一声，转身，把扎西从帐篷门口丢了出去。

  扎西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噗”，整个人脸朝下栽进了一大堆新雪里。那些昂贵的礼物也跟着飞了出去，散落在一片洁白之中。

  次仁回头看向舒幡，胸膛挺得高高的，一脸等待夸奖的神情。

  舒幡不得不忍住笑。这个男人。

  她站起身，将毯子裹在肩上，走到门口。冷空气扑面而来，却很干净，很清爽。

  帐篷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灌入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寒气。

  舒幡站在门口，任由那风吹拂她额前的碎发。

  风里带着雪山之巅的清冷气息。

  她的目光落在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次仁站在那里，身形不动。

  他宽阔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重的白雾，在深蓝色的暮光中消散。

  搏斗后的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出，与周围的严寒形成一片无形的战扬。

  他身上那件厚实的藏袍沾上了雪，也沾上了搏斗的尘土，却丝毫不减其悍勇。

  他死死地锁在舒幡的脸上。

  那里面有刚刚宣泄完暴力的余烬，有满足，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安。

  他在等待。

  等待她的评判。

  舒幡缓缓抬起了手。

  一个极轻、极慢的动作。

  次仁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向自己靠近，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截手腕脆弱得惊人。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帐内的暖意，轻轻碰触到他滚烫的额角。

  那里，一片六角形的雪花正安静地栖息着，尚未融化。

  指尖的温度与雪花的冰凉交汇。

  雪花在她温润的指腹下，化作一滴水珠。

  那滴水，顺着他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皮肤，沿着他凌厉的太阳穴线条，缓缓滑落。

  一道冰凉的轨迹，划过一片灼热的皮肤。

  次仁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强烈的酥麻感，从那一点接触开始，窜遍四肢百骸。

  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动不动，僵硬地站着，任由她的指尖停留在那处皮肤上。

  “做得好，次仁。”

  舒幡收回手。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惊人的热度。

  “进来，外面冷。”

  她没有再看他眼中翻涌的情绪，率先转过身。

  厚重的毡布门帘被她掀开一角。

  帐篷里昏黄而温暖的灯火立刻从缝隙里倾泻而出，在他脚下铺开一小块金色的地毯。

  一个餍足的笑容，在次仁的脸上毫无征兆地绽开。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在暮色里白得晃眼的牙。

  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所有的凶狠，只剩下纯粹的、孩子气的得意。

  他大步流星地跨进帐篷。

  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啪”地一声落下。

  帐篷外的一切都被彻底隔绝。

  无论是刺骨的寒风，还是雪堆里那个男人隐约传来的、夹杂着恶毒咒骂的哀嚎。

  次仁甚至没有费心回头看上一眼。

  那个叫扎西的男人，连同他那些华而不实的礼物，都成了被丢弃在风雪里的垃圾。

  帐篷内，暖意融融。

  燃烧的牛粪和杜松枝发出哔剥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酥油与奶茶的香气。

  次仁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几乎要碰到毛毡的顶部，他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充满了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

  他让这小小的空间都显得拥挤起来。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毫无保留地集中在舒幡一个人身上。

  等待着下一个指令，无论那指令是什么。

  舒幡却没有再给他任何指令。

  她径直走回火塘边，姿态从容地坐下。

  她重新端起自己那碗已经有些放凉的牛奶。

  碗身还是温的。

  她垂下眼帘，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粗陶碗壁上朴素的纹路。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浮在牛奶表面那层凝结的奶皮。

  整个帐篷里安静极了。

  只有火焰在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帐篷壁上，摇曳不定。

  门外，那个被彻底遗忘的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越来越微弱，终至不可闻。

  帐篷里暖意融融，酥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厚实的毡壁上，拉长又晃动。空气里弥漫着奶茶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羊绒气息，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寒意。

  看到次仁窘迫又真诚的模样，舒幡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冲散了帐篷里残存的紧张气氛。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古铜色的脸庞轮廓分明，因为害羞，眼神躲闪着，长睫毛垂下。他穿着深色藏袍，一只袖子搭在身后，露出结实的臂膀和暗红色衬衣。腰带上挂着一把藏刀，银鞘在火光下反着光。

  这样的人，好太多了。舒幡心里想。

  “好了，不逗你了。”她看着他通红的耳根，止住了笑，“过来坐，喝口热茶。”

  次仁松了口气，在她身边的藏毯上盘腿坐下。他身形高大，即使坐着也比舒幡高出一截。他接过舒幡递来的银边小碗，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甜茶，喉结上下滚动。

  “卓玛，”他喝完茶，把碗放在一边，声音闷闷的，“你别生我的气。”

  “我生什么气？”舒幡小口啜着茶，抬眼看他。

  “我……我刚才乱说话。”

  “我知道。”

  他愣住了，挠了挠头，“你知道？”

  “嗯，”舒幡放下茶碗，“你是为了给我撑腰，赶走他。”

  次仁那点不安和局促一下就没了。他咧开嘴笑起来，牙齿在灯下很白。“他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他舌头割下来喂鹰！”

  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扎西尖利的喊声。

  “我不走！舒幡，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轻松都褪去了。

  次仁的眉头拧了起来，“这家伙还没完！”他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舒幡拉住了他的袖子。

  次仁被她拽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出去看看。”舒幡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你在这里。”

  “不行！”次仁立刻拒绝，“他会伤害你！”

  “他伤不了我。”舒幡的语气很平淡，“听我的，在这里等我。”

  她直视着他，表情坚定。次仁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但浑身的肌肉依然紧绷着，随时准备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