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前男友的雪中来袭

  在厨艺方面，次仁展现出了毁灭性的“天赋”。

  他坚定地认为，肉和油是补充体力的唯一源泉。

  于是，他每天变着法地给舒幡做各种“大补餐”。

  不是在火上烤得半生不熟、撕开还带着血丝的风干肉，就是丢进一整块羊油、煮得油水分离、味道古怪的羊肉汤。

  舒幡每次只要闻到那股味道，胃里就开始翻腾。

  可次仁总会固执地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她。

  “卓玛，再吃一口，就吃一口。”

  他用勺子舀起一块肥得流油的羊肉，执着地递到她嘴边。

  “为了我们的……为了你的身体，你必须吃下去。”

  舒幡紧紧闭着嘴，决绝地偏过头。

  “不吃吗？是不是今天又没胃口了？”

  次仁也不生气，放下碗，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阿妈说了，怀孕的人口味会变得很奇怪。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山里，给你找些酸溜溜的野梨子回来！”

  舒幡忍无可忍。

  她决定，必须摊牌。

  她找了个次仁没在熬东西的空隙，让他坐下。

  “次仁，你听我说。”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

  “关于孩子的事情，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次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那僵硬迅速融化，变成了更深沉的温柔。

  “卓玛，你别怕。”

  他挪近了一些，试图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没关系，有我呢！我在这里！我会照顾好你和孩子，我发誓，我会当一个好阿爸。我们阿沛家的男人，说到做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舒幡加重了语气，“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没……”

  “嘘！”

  次仁忽然伸出食指，点在了她的嘴唇上。

  他的指腹粗糙，动作却很轻柔。

  “别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怕我阿爸阿妈他们不同意？你放心，这是我的孩子，我来负责！”

  “谁敢说半个不字，我就带你走！我们去雪山深处，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哪里都行，我们自己过！”

  他的语气，带着豁出去一切的决绝。

  舒幡彻底没话了。

  她颓然地靠回床头。这个美丽的误会，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无法撼动。

  他甚至连私奔的计划都想好了。

  她现在再说任何“没有怀孕”的话，在他听来，都会被当成害怕不安，想要“打掉孩子”的念头。

  看着他那副英雄模样，舒幡第一次感到无力。

  沟通，彻底失败。

  舒幡只能选择躺平。

  在这种被强制圈养、饭来张口的休息状态下，她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

  那股原本在她体内四处冲撞的能量，渐渐平息下来。

  它们不再狂暴，开始有序地、缓慢地汇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正在被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重塑。

  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闭上眼睛，她能听到帐篷外几十米处，土拨鼠在洞里打哈欠的声音；能分辨出风中，是哪几户人家帐篷里飘出的奶茶香气；甚至能通过地面的震动，判断出远处归来的马群数量。

  力量在稳定地提升。这是个好消息。

  但这个“怀孕”的乌龙，必须尽快解决。冬季牧扬是个封闭的地方，人言可畏。要是等肚子一直没动静，或者哪天她在次仁面前徒手劈了柴，谎言被戳穿，后果难料。

  就在舒幡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科学流产”这个不存在的胎儿时，牧扬迎来了暴风雪后的宁静。

  ......

  连绵的大雪停了，整个世界都被厚雪覆盖。牧民们赶着牛羊出来，在雪地里踩出一条条路径。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打闹，笑声传出很远。

  次仁的心情和天气一样晴朗。他哼着牧歌，在帐篷外清理积雪，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帐篷，咧嘴傻笑。

  舒幡靠在垫了七八个软垫的床头，看着他的背影，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等身体适应了这次升级，“孕期反应”自然会消失，到时候再找个借口，就说孩子“没保住”，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正出神，一股不和谐的气息顺着帐篷的缝隙钻了进来。

  那不是雪味，不是牛羊味，也不是炊烟味。

  那是柴油的气味。

  那里传来一阵汽车陷在雪地里，发动机空转的轰鸣声。

  舒幡的身体瞬间绷紧。

  风雪，带来了不受欢迎的客人。

  次仁也听到了动静。

  他停下手里的活，将铁锹往雪堆里一插，皱着眉望向声音来源。

  “什么东西？”

  “听着是城里来的铁牦牛。”

  他回头，对帐篷里的舒幡咧嘴一笑。

  “你等着，我去看看。”

  “要是迷路的游客，正好卖他一壶热奶茶，给你换水果吃。”

  他说着，便大步朝那边走去。

  高大的身躯在白雪中，挺拔而坚韧。

  舒幡没有出声。

  铁牦牛？

  没过多久，次仁就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那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次仁身后，姿态狼狈。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皮鞋被雪水浸透，裤腿上沾满泥泞。

  梳理过的头发塌了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正是多仁·扎西。

  他比在学校时看着成熟了些，但那股子阴鸷和市侩气没变。

  次仁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

  他在离自家帐篷十几米外停下，挡住了扎西的去路，粗声问：“你到底找谁？说名字，我帮你去叫。”

  扎西大口喘着气，拍了拍身上的雪。

  “阿沛家的兄弟，别着急嘛。”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压扁的“红塔山”，递了一根过去。

  “我叫多仁·扎西，从拉萨来，找个故人。”

  “她叫舒幡，以前是我的……同学。”

  次仁没看那根烟，双臂抱在胸前。

  “舒幡？你找她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卓玛是舒幡在这里的名字，这个城里来的家伙凭什么直呼其名？

  “我们是恋人，曾今很相爱。”扎西加重了语气。

  他越过次仁，在附近的帐篷上搜寻，当他看到次仁身后那个最大的帐篷时，表情一振。

  这次来，他是做足了功课的。

  舒幡爷爷留下了一大笔遗产——拉萨城里一座大宅子，还有这片牧扬上2千头牛羊。

  这对他这种靠物流运输发家，一心想跻身上流社会的家庭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他听说了阿沛家提亲的事，甚至听说是五兄弟共妻。

  打心底里嗤之以鼻。

  舒幡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心高气傲，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婚俗？

  这一定是她被自己抛弃后，一时赌气。

  或者，是想用这个消息逼他回头。

  他笃定，只要自己出现，许诺给她一个“正常”的婚姻，舒幡一定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等结了婚，那些牛羊房产，就都是他的了。

  到那时，他会让她知道，在小宾馆打晕他，让他当众出丑，是要付出代价的。

  扎西正盘算着，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舒幡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羊皮袄，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羔羊毛。

  大概是“养胎”的日子不错，她脸颊比之前圆润了些，气色很好。

  黑发编成辫子垂在身侧。

  次仁看见她，几步跨过去扶住她。

  “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快回去！”

  他脱下外套就要往她身上披。

  “我没事。”

  舒幡按住他的手，看向不远处的扎西。

  扎西看到舒幡，愣住了。

  他印象里的舒幡带着一股倔强和清冷，可眼前的人却柔和了许多。

  占有欲冲昏了扎西的头脑。

  他几步冲了过来，表情变得痛苦。

  “幡幡！”

  他声音嘶哑。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一声不吭地走了，我有多担心！”

  次仁一把将舒幡拉到自己身后，挡在两人中间，瞪着扎西：“离她远点！”

  扎西像是没看见次仁，只对着舒幡。

  “幡幡，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不该惹你生气。”

  “我是被家里逼的，我身不由己！”

  “但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你看，我冒着这么大的雪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回到我身边吧，我们结婚！”

  他一边说，一边从湿透的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你看，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香港巧克力，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舒幡看着他，心里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还是和原主记忆中一样，自以为是。

  他以为一点甜食，几句谎言，就能抹平他要强奸原主的事实？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次仁就怒了。

  “结婚？你跟谁结婚？”

  他用又快又急的藏语吼起来。

  “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你这个从城里来的奸商，给我滚远点！”

  “孩子？”

  扎西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