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渣男找上门

作者:卡皮史莱姆
  空气干燥,浮着尘土和远处煨桑的柏枝香。

  舒幡正在院子里拔草。

  荒废的院子,杂草长到半人高,根系深埋在干裂的土里。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苦差事。

  对她,却不费力。

  她攥住草茎,手臂稍一用力,深埋地下的顽固草根就被整丛拔起。

  泥土翻飞。

  她穿着洗旧的灰色运动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

  乌黑长发扎成马尾,随着动作在脑后晃动。

  额上渗出细汗,脸颊泛起红晕。

  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割开了老城的宁静。

  这声音在安静的街巷里,显得突兀又傲慢。

  舒幡停下动作,直起身,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

  她眯起眼,望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辆崭新的墨绿色丰田吉普车,蛮横地停在祖宅门口。

  庞大的车身堵住了半条巷子,与周围低矮的藏式民居格格不入。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

  一个时髦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油光锃亮。

  里面是雪白的的确良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麦色的胸膛。

  下身是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裤,脚上一双黑亮的三接头皮鞋。

  头发抹了厚厚的摩丝,梳得油光水滑。

  正是多仁·扎西。

  舒幡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

  她没动,只是静静站着。

  她看着扎西绕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提出几个网兜。

  网兜里装着饱满的苹果和橘子,还有一个印着“北京稻香村”字样的糕点盒子。

  扎西“砰”地甩上后备箱门,动作充满了炫耀。

  他一抬头,看见了院子里的舒幡,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自认潇洒的笑容,迈步走过来。

  “幡幡!”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语气熟稔,“我听说你家搬回来了,正好路过,顺便看看你。”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用挑剔的眼神扫视这个破败的院子。

  空旷,萧条,墙角的砖石缝里长着青苔。

  屋檐下的木梁也已开裂,露出干枯的木茬。

  跟他家那窗明几净的二层小楼比,这里就是个贫民窟。

  他的视线又落回舒幡身上。

  一身旧运动服,裤脚沾着新鲜的泥点,脸上因为出汗和灰尘,有些灰扑扑的。

  在北京挨的那一拳,他心里的那点惧怕,瞬间没了。

  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取而代之。

  她终究是落魄了。

  离开自己,她什么都不是。

  “啧,你怎么在干这种粗活?”他走到舒幡面前,把东西随手往地上一放,皱起眉头,用教训的口吻开口,“你家现在……就困难到这个地步了?要你一个女孩子家来干这个?”

  舒幡没理会他话里的施舍,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她的神情平静,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有事?”她的声音很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扎西被她全然漠视的态度噎了一下,准备好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北京时,舒幡在他面前总是温顺、羞怯。

  她总低着头,说话声音细细的。

  现在这种冰冷的审视,让他很不舒服,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不快,换上一副关切的嘴脸。

  “幡幡,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在北京那事……是我不对,我承认,我太冲动了。”

  他摆出懊悔的样子,继续表演:“但你想想,我那也是因为太喜欢你,太在乎你了。”

  “你看你,一回来就住这种破地方,多辛苦。”他伸手指了指周围倾颓的景象,“我爸现在管着城东最大的运输队,整个拉萨一半的物资都要从他手里过。我自己呢,也在地区行署有份正经工作,前途无量。”

  他停顿一下,观察舒幡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到羡慕或后悔。

  但他失望了,那张白净的小脸上,依旧平静。

  他只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诱哄:“只要你开口,幡幡,只要你对我服个软。我回去就跟我阿爸说,让你爸去车队里当个副队长,管管人事,不用再跑车,轻松又体面。你妈呢,也能安排到我们家下属的商店里当个管账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至于你……”他盯着她,眼神炽热,“还上什么学,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养着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金子、宝石、从香港来的新款衣服,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买。”

  这番话,在他看来,是天大的恩赐。

  足以让任何女人跪倒在他脚下。

  他笃定,舒幡一家正处在绝境,他的出现,就是救世主。

  他等着,等着看舒幡后悔、动摇,甚至流着泪哀求。

  然而,他什么都没等到。

  舒幡只是静静听着,在他描绘那幅蓝图的时候,嘴角甚至向上扯出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弧度里,全是嘲讽。

  “说完了?”她轻声问。

  扎西一愣:“啊?”

  “说完就滚。”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狠狠抽在扎西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嗡”地一下全冲上头顶。

  “舒幡!你他妈给脸不要脸!”他终于撕下伪装,恼羞成怒地低吼,“你以为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我多仁·扎西踹了的破鞋!也就是我,还念着点旧情,可怜你,愿意拉你一把!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口不择言,将心底里最恶毒、最真实的想法全都喷了出来。

  舒幡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扎西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在末世,这种人,是活不过第一天的。

  “多仁·扎西,”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清晰地传进对方的耳朵里,“你知道今天早上,格桑卓玛为什么在巷子口指着我骂吗?”

  扎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什么为什么?那个疯婆子……”

  “她说,我舒幡,是被你们多仁家的扎西少爷给踹了的女人。”舒幡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虚伪的外壳,直抵内里肮脏的算计,“这话,是你亲口传出去的吧?”

  “你在拉萨那些所谓的上流圈子里,到处宣扬,把我说成一个对你死缠烂打,非你不嫁,最后被你厌恶抛弃的女人。”

  “让你在北京丢的脸,你想在拉萨,在这片你自以为是主扬的土地上,加倍地找回来,对吗?”

  扎西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他没想到,他以为万无一失的计谋,舒幡竟然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地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有些发颤。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舒幡向前走了一步。

  她明明比扎西矮上一个头,身形也纤细单薄,可这一步踏出,无形的气势却瞬间碾压了对方。

  “你今天来,不是什么正好路过,也不是什么好心帮忙。”

  “你就是想来看看我住的地方有多破败,我过得有多惨,好满足你那可怜的虚荣心。”

  “你想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新车,你的权势,你的金钱,想看我后悔,想让我跪下来求你,求你施舍我一点残羹冷饭。”

  她每说一句,扎西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冷汗从他那抹了摩丝的额角渗了出来。

  “你馋我的身子,又对我那一拳怀恨在心,想要报复。”

  “所以,对你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金钱和地位作诱饵,重新得到我,让我对你摇尾乞怜。”

  “然后再一次,狠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抛弃,对不对?”

  扎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眼前的舒幡,冷静、通透,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将他内心深处所有卑劣龌龊的念头都照得一清二楚。

  那种被完全看透、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彻骨的恐惧。

  这个女人,和在北京时那个怯懦温顺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可惜啊,”舒幡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落进扎西的耳朵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算盘,打错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越过扎西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辆崭新的、象征着他一切优越感的吉普车。

  “你知道吗?就在昨天,一位真正的活佛,亲口封我为‘天赐卓玛’。”

  “活佛?”扎西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脱口而出,“哪个活佛?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糊弄我!”

  在拉萨,活佛的名号尊贵无比,可不是能随便拿来乱讲的。

  更何况,在他眼里,舒幡一家早就和这片土地的信仰核心脱节了。

  “你不需要知道是哪个活佛。”舒幡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从今往后,我舒幡,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

  “你,还有你那个靠着投机倒把发家的家族,最好都离我们一家人远一点。”

  “否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末世捕猎者的冷光。

  那目光让扎西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脚下被一块石头绊到,险些摔倒。

  “你……你吓唬谁呢!”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颜面喊道,声音却明显发虚,“一个虚名头而已!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舒幡,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别不识抬举!”

  舒幡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扎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个染坊。

  他看看地上自己提来的那些精美的水果和糕点,再看看舒幡那张冰冷决绝的脸,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所有的优越感、掌控感,在这一刻碎得一塌糊涂。

  他想放几句更狠的话,但在舒幡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恶毒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狼狈地一跺脚,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舒幡,你等着!你一定会后悔的!”他猛地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色厉内荏地丢下这句毫无力度的威胁。

  吉普车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轮胎在泥地上疯狂打转,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仓皇逃离了这条古老的巷子。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汽油味。

  舒幡看着地上的那几袋水果和糕点,觉得有些好笑。

  她弯下腰,从网兜里捡起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

  苹果在她纤细的手中,显得格外饱满诱人。

  她在自己的旧运动服上随意地擦了擦。

  然后,举到嘴边,“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

  清甜冰凉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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