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故人

  什么情况下是需要把机器拿来卖废铁的？
  陆明泽有些心疼：“创业的日子过得很苦吧？”
  秦章想了一下说：“好像还好。”
  “苦是苦了点，不过跟比起你离开的苦，好像也没什么。”
  那段时间的秦章，只是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最苦的时候，他在车间里打地铺。
  带着有了钱就能有人脉，有了人脉就能找到陆明泽的想法，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心想要做出事业来，他还想过，某一天，他的姓名能登到报纸上，被陆明泽看到。
  只不过，报纸还没登上，陆明泽已经找到了。
  陆明泽听他这样说，忍不住上去抱了抱他。
  正当秦章伸手将人用力搂住的时候，突然从角落里窜出一个人来。
  六目相对下，陆明泽下意识就从秦章怀里挣脱开了。
  “李，李主任。”陆明泽张了张口：“你，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李建英。
  三年没见，李建英还是那副矮矮的地中海样子。
  在看到两人的时候，李建英眼中的惊讶跟陆明泽不相上下。
  “陆工啊，你回来了？”李建英回神，几步朝着陆明泽冲了过来。
  陆明泽尴尬点了点头：“是，是啊！”
  “哎呀，真是的，这三年你去哪儿了啊？”李建英一把抓过陆明泽的胳膊就开始喋喋不休。
  “你是不知道哦，当年你走了，这厂里啊，就翻了天咯。”
  “小秦主任呐，就跟个神经病似的，动不动就说我们生产部的产能太差。”
  “本来要换机器的，结果小秦主任手一挥，嘿嘿，你猜怎么着？他不换了。”
  “不仅不换了，而且他还要把厂子占为己有啊。”
  “简直霸道...”
  “咳！”旁边的秦章轻咳了一声。
  李建英像是刚看到他似的，上下打量他一眼，转头又跟陆明泽叙旧去了。
  三年没见，李建英看陆明泽就像看亲人一样。
  “你怎么样？这三年过得好不好？”
  李建英将陆明泽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番才说：“好像瘦了不少。”
  “外面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陆明泽挠挠头：“那个...其实还可以，除了那边的饭菜吃不惯，其他都好。”
  李建英叹气：“好就好。”
  “你跟江成那小子啊，突然就走了，当时厂里好一段时间都不能习惯。”
  “幸亏你培养出来的小红那孩子还不错。”
  “那孩子时不时在我面前念叨你，说是那次看到小齐推了你，差点让你受伤，她因为害怕没有说出来。”
  “为这事，她可自责了。”
  “她也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只不过我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人脉。”
  “她说她欠你一句道歉。”
  陆明泽笑了笑：“都过去了。”
  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特别是李建英，一直在说。
  他还把陆明泽拉到一边，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慢慢说。
  秦章不耐烦，不想理李建英，想把陆明泽拉走，却被阻止了。
  “秦章，有点想喝汽水了。”陆明泽冲秦章笑道：“你能帮我到外面看看有没有哪里卖的吗？”
  这大冷天的，没事喝什么汽水。
  但老婆的要求，秦章怎么可能不答应。
  于是瞪了一眼李建英，秦章便先出去买汽水了。
  见秦章走了，李建英更加打开了话匣子。
  “小秦主任还真是听你的话。”李建英感慨地说。
  “你都不知道，当年你走了，他差点就疯了。”
  陆明泽抿了抿嘴没说话。
  “你俩现在是...在一起了？”李建英又问。
  陆明泽颔首：“嗯，在一起了！”
  李建英笑：“挺好的，当年我看着他那样都害怕。”
  “有段时间他不吃不喝，每天除了工作就不干别的。”
  “他找了你好多次。”
  “去南方的票都买了厚厚一叠。”
  “那时候，厂里好多人知道这事，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能找到你。”
  “幸好，你俩总算是又重新在一起了。”
  陆明泽心跳漏停了一拍：“厂里人...不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不正常吗？”
  李建英想了想说道：“当时组织上知道了你俩的事，也是批评了秦厂长。”
  “但厂子就是靠着秦章活着的。”
  “秦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他不改变主意，组织上也没办法，到后面，大家都慢慢接受了。”
  “他是个人物，凭一己之力就扭转了所有人的看法。”
  “大家都靠着他吃饭，他喜欢谁，性取向如何，都不重要了。”
  “又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大家后来甚至还觉得你俩站一起挺配的。”
  李建英说着拍了拍陆明泽的肩膀：“小陆啊，要是那时候，你不走的话，或许这厂子也都还在。”
  陆明泽笑了一下：“是我没有秦章勇敢。”
  “不过，秦章不是说厂里的职工他都安顿好了吗？”
  “是安顿好了。”李建英颔首道：“有一部分跟着他去了京城厂子，另一部分多拿了钱。”
  “我年纪大了，就不跟年轻人一起折腾了。”
  “最近听说这厂房要重新招商，罐头厂有望再重新开起来，所以我闲着没事来看看。”
  “没想到就看到了你俩。”
  “挺好的。”
  说完这些，李建英又问了些陆明泽这三年来的情况。
  陆明泽简单说了些，买汽水的秦章就回来了。
  李建英不再当这个电灯泡，拍拍陆明泽的肩膀跟二人道别离开。
  秦章把汽水递给陆明泽。
  接过来的一瞬间，陆明泽惊讶问道：“怎么是热的？”
  秦章：“揣怀里了，这大冷天的，不能喝凉的。”
  陆明泽心中感动，他看着秦章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秦章不解：“怎么不喝？”
  刚才不是还想喝吗？怎么买回来了一口都不动。
  陆明泽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不是...”秦章赶紧去哄：“怎么哭了？”
  “李建英招你惹你了？还是我又有哪里做得不对了？”
  “你说出来，别哭啊。”
  陆明泽把头埋进秦章的胸前：“我没事。”
  就是想到李建英说起他走后秦章所做的那些事，他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