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人是物非

  就因为这句话，陆明泽感觉眼眶已经热了起来。
  “叔！”
  村长拍拍他的肩膀：“我活了大半辈子了。”
  “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活着，并且开心地活着就是最好的。”
  “你父母肯定也是这样希望的。”
  “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下去。”
  陆明泽点点头。
  李婶也接过话头道：“不管怎么样，秦章对你挺好的。”
  “要不是为了你，他也不会给村里修路，不会帮兆义找客户，也不会帮我们村里所有人都富裕起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的，你俩好好的吧。”
  至于秦家父母的事，李婶知道自己也管不了。
  陆明泽已经忍不住落下泪来。
  “谢谢叔，谢谢婶的理解。”
  天知道，他该有多害怕看到他们恶心的目光。
  好在，他是幸运的。
  村长笑了一下，看向一旁不说话的陆凌泽：“凌泽，对吧。”
  “你可有对象了？”
  陆凌泽回过神来点头：“有了，我对象是个女同志，京城人，我来这边给父母上过香以后就去京城找她。”
  “挺好！”村长欣慰道：“回头结婚了，可得请我们去吃酒。”
  “是叔不好，害得你们兄弟分别这些年，到时候叔给你包个大红包，当是给你赔罪了。”
  陆凌泽脸上露出笑意：“叔，吃酒我欢迎，赔罪就算了。”
  “你那时候也是担心明泽的安全。”
  话都说开了，村长跟李婶也不耽误他们两兄弟去上坟，便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李婶邀请道：“晚上就去婶家里吃顿便饭。”
  陆凌泽不明所以，当即就应下了。
  陆明泽想要阻止都来不及，眼看着李婶高高兴兴走了。
  等人走后，陆明泽才说：“你会后悔的。”
  “吃个饭有什么好后悔的？”陆凌泽不解。
  陆明泽呵呵两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走吧，去给咱爸立个新坟。”
  陆凌泽点点头。
  两人在屋里找了些工具，到外面就看到秦章跟一群半大小子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陆明泽出来，秦章立马就把这群小子们丢开跑了过来：“去山上立新坟？”
  陆明泽嗯了一声，秦章自然而然跟上：“我跟你们一起。”
  路上，陆明泽告诉了陆凌泽自己在陆父的坟里找到财产这事。
  陆凌泽的嘴震惊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就说我爸怎么可能只是随便说说呢。”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既然东西你拿到了就好好保存。”
  陆明泽问：“你不想要？”
  陆凌泽老实说：“以前想要，现在无所谓了。”
  “以前我也不是很想跟你相认，我爸留给你的财产，我也不想留给你。”
  “我只是想通过你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
  “现在嘛...”
  他看向陆明泽：“你可拿好了。”
  “要是敢给秦章这小子，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秦章：“我不会要我老婆的东西。”
  “我老婆能花我的，我不会花我老婆的。”
  “算你识相。”陆凌泽扬了扬手里的铁锹：“要让我知道你觊觎我弟的东西，我一定拍断你的腿。”
  秦章：“...”
  三人跟着陆明泽走到陆母的坟头。
  坟头上杂草丛生，陆明泽三年没回来，也就三年没祭拜。
  他上去拔了一些比较高的草，一时间心绪翻涌。
  陆凌泽跟秦章也没闲着，三下五除二将草拔干净，又在旁边另挖了个坑，把陆川的骨灰埋进去。
  “这下，他俩也算是在一起了。”
  陆凌泽给两人郑重上了香，又磕了三个头。
  回去的时候，陆凌泽的心情明显轻松许多。
  “你俩就在村里多玩两天吧，我明天就走了。”
  在火车站里的时候，陆凌泽就买了到京城的火车票。
  明天一早的。
  陆明泽知道他是去京城找自己真爱了，也就不多留。
  不过走之前，还得吃一顿李婶做的饭菜。
  陆凌泽总算是知道他弟为什么先前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敢情李婶做的饭菜那是真难吃啊。
  陆明泽跟秦章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只跟陆兆义喝了点酒，其他的菜也就没怎么动。
  说实话，让李婶做菜，还真是有些暴跈天物。
  第一次在李婶家做客，陆凌泽还是很给面子的，李婶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来者不拒的下场就是他吃撑了。
  而且陆凌泽还被留在了李婶家睡。
  隔天一早，他吃了李婶煮的糖水鸡蛋，李婶这才放他走。
  陆兆义开着村里的拖拉机把他送到城里。
  陆明泽跟秦章将他送上火车之后便准备去荆城里逛逛。
  许久没回来，荆城变化不算大，过年街上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两人也没去凑热闹，而是去了以前的罐头厂。
  罐头厂的厂房还在，只是看起来破败得不成样子。
  “这里面的人呢？”陆明泽看着眼前这副萧条的样子问道。
  “有的跟我去了京城，有的则是买断退休了。”秦章按住陆明泽的肩膀，帮他避开头顶的蜘蛛网。
  陆明泽惊奇：“你哪来这么多钱？”
  那可是一个厂子呢，里面百来号人。
  秦章笑：“跟朋友搞了点小生意，赚了点。”
  “当时厂里差设备，买新的太贵，我就想到罐头厂的一部分设备可以用上，所以就先从这里下手了。”
  “当时这些老古董差点就没能让我挺过那一段时间。”
  “我就按你教的办法，修修补补的，最终挺了过去。”
  陆明泽听得心惊胆颤。
  “然后呢？”
  秦章：“然后那批设备就退休了。”
  “用赚到的第一桶金买了新的，欠了银行一屁股债。”
  “不亏不赚吧，好在厂子还是被我盘活了。”
  光是听到这些都觉得不简单。
  也不知道秦章那时候该是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两人边说边往厂子里走，陆明泽想到三年前自己车间里干活的场景。
  眼前的车间里空空荡荡的，
  耳边仿佛还有曾经机器的轰鸣。
  “里面的废旧机器被我卖了废铁。”秦章笑：“卖了几千块，那些老古董也算是发光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