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没有未来

  第一时间，所有与大比组织、安保相关的负责人，以及帝都所有参与院校的校长、副校长，全部被强制解职，接受最严格的审查。

  然而，这更像是平息舆论和寻找替罪羊的举措，真正的核心问题远非他们这个层面能够触及的……

  被寄予厚望的关键人物凯撒·索尔，在被押解前往最高审讯机构的途中，于高度戒备的押运车内，突然引爆了预先埋藏在体内、极难被探测到的生物能量炸弹。

  剧烈的爆炸将押运车连同内部看守他的精锐士兵一起，瞬间化为了扭曲的废铁和焦黑的残骸，死无对证。

  这条最直接的线索，就此彻底断绝。

  但已知的情报，已经足够让知情者感到刺骨的寒意。

  联邦军事科技大学的校长，一位堂堂的八阶火系强者，联邦教育界的巨头之一，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傀儡化了！

  他成了一个被远程操控、随时可以启动的自爆人偶！

  这背后蕴含的信息，恐怖到让人窒息。

  是谁？

  或者说，是什么力量，能够在不引起任何警觉的情况下，将一个意志坚定、实力高达八阶的强者变成傀儡？

  八阶强者精神壁垒何其坚固，对自身能量的掌控何等精微，被控制时怎么可能没有丝毫反抗？

  能让整个过程如同鬼魅，毫无征兆！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沉重的铅块，堆积在了人类四位九阶强者之一，坐镇帝都的叶辰面前。

  他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叶辰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有指尖偶尔跳跃的、足以令空间扭曲的细微电弧，显示着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黯魂？”他低声自语，随即否定地摇了摇头。

  那个崇拜黑潮的极端组织，虽然像蟑螂一样难以清除，但本质上仍属于中低端的恐怖主义范畴，绝无可能拥有如此精准、如此高端、能无声无息傀儡化八阶强者的技术和力量。

  排除掉最明显的干扰项，答案便浮出水面，尽管这个答案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内奸。

  而且不是普通的内奸。是潜伏在联邦极高层、手握重权、拥有庞大同伙网络的内奸集团！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八阶强者被控制而无人察觉，才能解释凯撒为何能精准地在大比中实施屠杀而手环系统恰好失效，才能解释军科大校长为何能在关键时刻被启动自爆！

  对于这个推断，叶辰并不感到意外。

  在漫长的与黑潮对抗的历史中，人类内部的堕落与背叛从未停止过，只是这一次，对方的层级和渗透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之前联邦通过极其优厚的待遇，基本上封锁了那些极端组织向高渗透的心，但是这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身后墙壁上那张巨大的、标注着人类疆域与黑潮侵蚀区动态变化的电子地图上。代表着黑潮区域的、不断缓慢蠕动的暗红色块，仿佛某种活物的触须，令人不安。

  他想起了一年前，在联邦最高科学院绝密会议室内听到的那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那天，在扬的只有他们四位人类巅峰的九阶强者，以及代表联邦最高权力的七人委员会成员。

  （因为现在人类就这一个政权，所以根本没必要搞什么首脑这种东西，像这样分成几个人一起才是最好的，锅一起甩，也能玩，朕躬有罪，罪在万方那一套。）

  当时，科学院的首席研究员，用颤抖却无比确定的声音，向他们展示了一份跨越数个世纪的黑潮活动数据分析报告。

  报告的结论，如同终极的审判：

  黑潮，并非无序的灾难现象。

  它如如同海洋的潮汐，存在着清晰的、宏大的规律性周期。

  ——人类在过去三四百年间，所谓的“抵挡黑潮”、“收复失地”，所有的胜利与存续，并非源于自身的强大，仅仅是因为……黑潮正处于它漫长周期中的 “收缩期” ！

  他们人类只是在潮水退去时，在沙滩上捡拾贝壳的孩童！

  ——而根据所有模型的推算，就在这个百年之内，黑潮将结束收缩，进入新一轮的、规模远超历史记录的 “扩张期” ！

  当扩张期真正来临，那将是席卷整个已知世界的、无法用常理度量的黑暗狂潮。

  现有的武器、科技、除了光系之外的所有元素力量，在那种规模的侵蚀与吞噬面前，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报告的最后，给出了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生存概率评估：

  在即将到来的黑潮扩张期中，人类文明所能依赖的，有且仅有光系觉醒者的庇护，靠她们去驱散黑暗。

  然而，以目前光系觉醒者（主要是光之美少女）的诞生速率和数量，即便她们在扩张期中不出现任何意外折损，竭尽全力……

  当前联邦总人口约250亿。最终预计能在光系庇护下存活下来的人口，乐观估计为3亿到5亿。悲观估计，可能更低。

  250亿。

  3~5亿。

  这两个数字在叶辰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个数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他这位九阶雷系强者都有些喘不过气。

  那不仅仅是数字，那是无数鲜活的生命，是整个文明的根基。

  那一天，离开科学院时，所有与会者脸上都失去了血色。没有人说话，死寂笼罩着每一位站在人类权力巅峰的存在。

  他想，就是那天，在他们十一人之间，有人的思想发生了变化。

  不，或者说，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