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任何觊觎师尊、沾染过师尊气息的人……都该死。
作者:暮遥千
温时砚醒来后,竟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
刚一睁眼,就对上了少年满是欣喜的眸子。
“师尊师尊,您醒了吗?徒儿等了您好久呢。”凌羡渊道。
温时砚本来还有一些恍惚。
听到这声“师尊”后。
他脑子“嗡”的一声,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停停停?
这不对吧?
旁边这少年……
明明昨天还对“师尊”二字避之不及,今日却喊得这般自然亲昵?
温时砚的心跳加快,不是因为旖旎,而是因为诧异。
他蹙眉,看着身旁的少年,就见凌羡渊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
收回视线后,温时砚更加紧张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少年变脸的速度也太诡异了吧?
难道……是自己昨天的试探起了反效果?
还是说,眼前之人察觉到了什么,故意这般伪装来麻痹自己?
若真如此的话,那眼前之人的心机也太深了吧!
“师尊?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见他半天不说话,凌羡渊稍稍侧过身,凑上前,指尖甚至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动作带着几分讨好。
对方指尖的温度传来,让温时砚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然而,下一刻,温时砚清晰地看到了凌羡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然,随即又被更深的温顺覆盖,仿佛刚才的现象只是自己的错觉。
“师尊,你渴不渴啊?要不要徒儿给您倒杯茶?”凌羡渊没等他缓过神,又往前凑了凑。
温时砚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殷勤?
也太奇怪了吧。
明明昨天,眼前之人还是一副生怕说错话、连抬头看他都要犹豫半晌的怯生生模样,今日却主动嘘寒问暖,姿态放得极低。
这前后的反差,让他越发不安。
这绝非单纯的转变,更像是一扬精心编排的戏。
而他,却看不懂对方的剧本。
“不、不用了。”温时砚连忙摆手。
“对,对了……我……我怎么会在床上?我记得昨晚,我明明是趴在书桌上睡的。”
凌羡渊却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回应道:“师尊,徒儿半夜醒来看见您趴在桌上,眉头都皱着,肯定睡得不舒服,夜里又凉,徒儿怕您冻着,就试着把您抱到床上了。”
“师尊看着清瘦,没想到还挺沉呢,费了徒儿好大劲!”
温时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不是羞涩,而是被“抱”这个字惊到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当年的凌羡渊,还从未有人这般亲近过他。
“那你呢?”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追问道,目光落在床榻另一侧明显有人躺过的痕迹上。
“我当然是和您一起睡的呀。”凌羡渊说得理直气壮,“晚上真的好冷,徒儿一个人睡不安稳,抱着您就暖和多了,师尊身上好暖。”
“轰”的一声,温时砚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锅。
同床共枕?
还抱了一整晚?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温时砚猛然间起身,挪移了一下身子,与凌羡渊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眼前这少年,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体贴,如此粘人?
难不成,他是想顺着自己的意,让自己彻底放下戒心,再寻机报复?
无数个疑问交织在一起,让温时砚头都疼了。
他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纯良的少年,只觉得对方的心机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候。
殿门被推开,祈奕玄一身青衫踏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显然是来送早膳的。
可他刚跨进门槛,目光扫过床榻边的凌羡渊时,脚步就突然顿住了。
愣了好半晌,他才看向温时砚,困惑道:“师尊,这位是?”
温时砚倒是没料到祈奕玄来得这么巧。
他定了定神,将昨天的经过简略复述了一遍:“昨日我下山采摘草药,在山脚下遇到了这少年,见他无依无靠的模样实在可怜,便把他带回宗门了。想着他身世孤苦,又颇有灵性,就收他做了亲传弟子。”
祈奕玄静静地听着,握着食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像是被乌云遮住了星光。
他垂下眼睑,道:“师尊有了新徒弟,往后……不会就不在意徒儿了吧?”
温时砚连忙摆了摆手:“怎么会?你我师徒多年,情谊岂是旁人能比的?”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凌羡渊突然往前一步,伸手紧紧扯住了温时砚的衣袖:“师尊,您昨天不是说只喜欢徒儿,要给徒儿一个家的吗?”
温时砚嘴角狠狠一抽。
他昨天压根没说过这话!
这少年不仅变脸快就算了,咋还会凭空捏造?
而此刻,祈奕玄听到这话,脸色更显失落。
见此,温时砚急得额头都冒了层薄汗,刚想开口解释“我没说过”,余光瞥见凌羡渊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微光,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怕一解释,凌羡渊会当扬翻脸,反而不好收扬。
情急之下,他只能赶忙转移话题,看向祈奕玄道:“对了,你这么一大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祈奕玄低下头道:“没、没事了。”
说完,他将食盒往旁边的桌案上一放,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快步离开了,离开之前还不忘带上殿门。
直到祈奕玄走远后,温时砚才转头看向凌羡渊,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
心底的疑问憋了半天。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他实在摸不准这少年的脾气,怕哪句话说错又引得对方变脸。
思忖片刻,温时砚换了个语气,温和道:“要不这样吧,我先带你出去转一转,带你熟悉熟悉宗门的环境,可好?”
凌羡渊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好呀,都听师尊的。”
温时砚见他答应,终于松了口气。
穿好衣服后,温时砚迈步而出,凌羡渊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目光却没停留在周遭的亭台楼阁上。
而是始终都落在温时砚的脸上。
同时,心中思绪万千。
他在想,眼前之人,会不会真的是自己的师尊?
可自己的师尊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又怎么会以合欢宗掌门的身份重现于世?
但……那张宣纸上的《兰亭集序》,笔锋流转间的风骨,与师尊的笔迹如出一辙。
眼前这人,与师尊名字相似,性格也相似,连字迹都复刻般一致,若说不是师尊,未免太过巧合;
可那人若是师尊的话,那两百年前,自己在断尘宗曾差点被那人猥亵,又是怎么回事?
这让凌羡渊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决定再找个机会试探一番。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路两旁的弟子见了温时砚,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在凌羡渊身上打转。
凌羡渊恍若未觉,忽然,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扯了扯温时砚的衣角,道:“师尊,我昨天夜里守着您的时候,无意中瞥见您书桌上摊着一张宣纸。”
“那上面的字,写得可真好看,我真的好喜欢。我有点好奇,那个……是您自己写的吗?”
温时砚脚步一顿,心头一颤,暗道不好。
该死,昨晚睡觉的时候,他怎么就忘了把那张《兰亭集序》收起来!
凌羡渊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他的字迹再熟悉不过。
这少年此刻突然提起,分明就是在试探!
思及此处,温时砚的后背又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脑子里飞速运转。
若是承认了这是他写的,以凌羡渊对他的恨意,定然会立刻认出他的身份,到时候别说攻略计划彻底泡汤,恐怕他这条小命都难保;
可若是否认,那他又该如何解释那字迹呢?
温时砚权衡了半晌,终究还是咬了咬牙,道:“其实……这不是我写的。”
凌羡渊眼底的探究瞬间浓了几分:“不是师尊写的?那是谁写的呀?字那么好看,我真想见见写这字的人。”
温时砚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目光,脑子飞速编造着说辞,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两百年前,我曾游历到断尘宗,偶遇过一位名叫温时砚的长老。”
“那位长老性情清逸,与我相谈甚欢,临别时他便赠了我这张《兰亭集序》。我素来爱字,尤其喜欢他的笔锋,便一直妥善保存着。昨日闲来无事,拿出来摩挲了一番,忘了收起,倒叫你见笑了。”
他说这话时,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哪处细节露出破绽。
可凌羡渊听完,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方才还亮如星光的眸子,此刻像是被寒冰覆盖,深处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几乎要破眶而出。
不是师尊。
眼前这人,果然不是他等了百年的师尊。
不过。
这人竟敢私藏师尊的墨宝,还将其细细珍藏了两百年?
想到这里,凌羡渊的指尖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太清楚师尊的性子,师尊从不轻易赠人墨宝,这人既然能得到师尊的手书,定然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说不定……
说不定这人还藏着暗恋师尊的龌龊心思!
不行。
师尊是他的,从头到尾都只能是他的。
任何觊觎师尊、沾染过师尊气息的人……
都该死。
这般想着,凌羡渊唇角勾起冷笑,手中缓缓蓄积起灵力,准备将眼前之人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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