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怎么会和师尊的字迹一模一样
作者:暮遥千
他本想着收对方为徒弟,能更方便试探,可既然对方不愿,他就没必要强求了。
温时砚摆了摆手,道:“算了,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不必勉强。”
少年立刻乖巧点头:“好的,宗主。”
温时砚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该怎么唤你?”
这话一出,少年忽然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道:“我……我没有名字。”
温时砚心中一动。
没有名字?
这也太古怪了吧!
难不成,眼前这人真的是凌羡渊伪装的?
虽然疑惑,但这回答恰好给了温时砚试探的机会。
他故作沉吟,道:“没有名字也好,我帮你取一个便是。”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少年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而后说道:“我忽然想起一句诗,‘却悔临渊只痴羡’,觉得这首诗的意境与你很是契合。不如,我唤你阿渊?可好?”
从前在断尘宗的时候,温时砚就喜欢喊凌羡渊为“羡渊”或者“阿渊”。
原因是这样喊更加顺口一些。
只有在十分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喊他“凌羡渊”。
若是眼前人真是凌羡渊,绝不会对这个称呼毫无反应。
果然,这话刚落,少年的身子就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般。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
此刻,少年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
殿内的檀香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见此,温时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少年,绝对是凌羡渊!
不然怎会对“阿渊”这个名字反应这么大?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份戳破少年伪装的冲动,可又怕打草惊蛇,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波澜,耐心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温时砚都快以为他要拒绝时,少年才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已然平复,只剩下一片温顺。
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温时砚见他应允,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会心的笑:“那我以后就叫你阿渊了?”
“嗯。”少年轻轻应了一声,神色却比刚才淡漠了许多。
先前眼底的怯懦与依赖像是被一层薄冰盖住,如今只剩一片平静无波。
温时砚盯着他看了两眼,像是在做服从性测试,又刻意唤了一声:“阿渊。”
“我在。”少年应声的速度很快,语气依旧淡淡的,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份杀意稍纵即逝,没等温时砚捕捉到,便已消失无踪。
温时砚只觉得他神色有些异样,却没深究,心中愈发肯定这人是凌羡渊。
……
转眼便到了夜里。
寝殿内只剩下桌上一盏孤灯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温时砚目光落在殿中唯一一张床上,犹豫了片刻,转头对少年道:“夜里寒凉,床榻宽敞些,你睡床吧。我寻个薄毯,趴在桌上对付一晚就好。”
少年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安排,像是不敢相信这宗主竟会对自己如此迁就,怔了一下之后才小声应道:“好,多谢宗主。”
“不用谢。”温时砚摆了摆手,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厚实的棉毯裹在身上,又将桌上的杂物收拾干净,确保能勉强趴得舒服些。
等到少年熟睡后,温时砚这才放下心来,趴在冰凉的桌案上,没一会儿便抵挡不住睡意,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寝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温时砚趴在桌案上熟睡的侧脸,更显他呼吸均匀而绵长。
就在这时,本该熟睡的少年俶尔睁开了眼睛。
此时此刻,少年那双眼眸中浸润着浓烈的憎恶与杀意,与方才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
下一秒,少年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身形在黑雾中扭曲变幻。
黑雾散去后,少年已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是凌羡渊的模样。
眉眼深邃,轮廓锋利。
猩红的眸子中显露出毫不掩饰的狠厉。
温时砚猜得没错。
这个少年,就是凌羡渊。
片刻后,凌羡渊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桌案旁的温时砚。
随即,他停在温时砚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熟睡的模样,薄唇轻启:
“温弦煜,你这个贱人。”
“你知不知道,方才你一声声唤本座“阿渊”时,本座只觉得恶心至极。这两个字从你口中吐出,简直脏了本座的耳朵。”
“呵,这个称呼,你也配叫?”
“还想让本座唤你师尊?”
凌羡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吗?”
在他心里,这世间唯有一人配得上“师尊”二字。
那人便是他此生最爱的人,温时砚。
只可惜,那个人早已不在了。
他却不知,眼前这个令自己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以为早已逝去的师尊。
“本座本来还想陪你多玩几日,等你彻底放下戒心,再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凌羡渊的目光落在温时砚恬静的睡颜上,心中的厌恶之情越来越浓烈。
“可本座实在忍不住了,与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本座觉得恶心,觉得肮脏至极。”
“一想到本座曾与你这种虚伪恶心的人缠绵,本座就恨不得立刻将你挫骨扬灰!”
凌羡渊说罢,掌心凝聚起黑色的灵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指尖微微前倾,便要朝着温时砚的身上落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案,。
下一秒,便怔住了。
目光所及之处,就见离温时砚垂落的额发不过寸许的地方,铺着一张摊开的宣纸,上面写的是《兰亭集序》。
墨色淋漓,笔锋遒劲中带着几分温润舒展,起笔收锋间的转折、撇捺牵连的弧度,熟悉得让凌羡渊感到错愕。
这字迹……
怎么会……
怎么会和师尊的字迹一模一样!
凌羡渊慌了神。
不对。
自己一定看错了!
定是自己思念师尊太过深切,故而产生幻觉罢了!
这般想着,凌羡渊用力揉了揉猩红的眼眸,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错觉,再抬眼望向那张宣纸时,呼吸却骤然一窒。
宣纸上的字迹依旧清晰,与自己记忆中师尊温时砚的字迹分毫不差,熟悉得让他心脏阵阵发紧。
怎么会这样……
难道……
眼前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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