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只管告诉师尊,师尊来替你撑腰
作者:暮遥千
一则消息便在修真界悄然传开——凌羡渊竟骤然撤去了先前递到各大门派的战帖,不仅未曾按预期向修真界各大门派乃至合欢宗发起进攻,反倒还没了踪迹。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让合欢宗的长老们悬着的心暂且落地,整个修真界也齐齐松了口气,只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所有人依旧不敢全然放下警惕,日夜提心吊胆,生怕那魔头哪天突然变卦,再度挥兵挑起战乱。
而温时砚在这段没有凌羡渊存在日子里,过得倒是自在舒坦。
他渐渐适应了这具新的躯体,不仅能熟练掌控,连上一辈子掌握的诸多法术,他也在潜移默化中顺利将其转移到自己身上,运用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
这天。
清晨。
晨光透过寝殿的雕花窗棂,落在案头的宣纸上,晕开一片暖黄。
温时砚握着狼毫,正一笔一划临摹着《兰亭集序》,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草木清气,倒让他难得静下心来。
他先前在断尘宗的时候,就很爱练字。
不仅能修身养性,还能显得他是一个高雅人士。
这些时日适应了新躯壳,连带着从前练熟的书法功底也捡了回来,笔锋流转间,竟有了几分原主的飘逸。
就在温时砚练字练得正起劲时。
“叩叩叩”的敲门声轻缓响起。
听到这声音,温时砚搁下笔,指尖擦过宣纸边缘的余墨,扬声道:“进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扑到门口,温时砚抬眼一瞧,发现来的人竟是祈奕玄。
少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点点湿痕。
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嘴唇抿得发白,哽咽道:“师、师尊……”
“怎么哭成这样?”温时砚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扶他,“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祈奕玄被他一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他们又欺负我……”
“谁?”温时砚的眉头瞬间皱起,周身的温和气息淡了几分,“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就那些同门弟子,他们骂我……”祈奕玄吸了吸鼻子,道,“他们说我是没爹没娘的乞丐,说我来历不明,根本不配留在合欢宗,还说……还说师尊您三年前将我捡回宗门,只是可怜我,迟早会把我赶走的……”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单薄的身子缩成一团:“我没有想赖着不走……我只是想跟着师尊,想好好修炼,不给师尊添麻烦的……可他们就是讨厌我,还动手打我……”
温时砚听得心头火起。
那群弟子到底怎么回事?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宗门中欺负同门!
欺负同门就算了,还敢欺负他的徒弟,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挑衅他吗!
可恶,他作为一个宗主,手底下的徒弟却被欺负成这样,他也太不称职了吧!
温时砚正要追问,就见祈奕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撸起了左边的衣袖。
衣袖被撸起后,便见那截白皙的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在目,皮肉外翻着,还在缓缓渗着血丝,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显然是被硬物击打所致,下手极重。
“师尊您看……”祈奕玄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他们用术法伤我,还拿石头砸我……说我这种贱命,死了也不值一提……”
温时砚听到这话,心中一沉。
此刻看着对方哽咽的模样,他竟莫名想起了少年时期的凌羡渊。
那时,凌羡渊还未入魔,眉眼间带着未脱的青涩,却总爱把自己缩在角落,像株怕晒的草。
同门欺他来历孤苦,抢他的修炼资源,甚至暗中用术法伤他。
这些,他从来不说。
只是默默把破损的衣袍拢得更紧,伤口渗血了就找个无人处偷偷包扎,连眉峰都不会皱一下。
温时砚分明记得,自己自穿书以来,曾不止一次拍着他的肩说:“羡渊,若有人欺你、辱你,只管来告诉师尊,师尊替你撑腰。”
可那孩子总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水光,低声应着“弟子知道了”,转身却依旧把所有委屈都憋在心里。
直到某次他撞见凌羡渊被几人围在藏经阁后殴打,衣衫染血,嘴角破了皮,他上前喝退那些人,凌羡渊才慢慢抬起头。
那双极少与温时砚对视的眸子彼时湿漉漉的,像含了晨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落,只是哑着嗓子,轻轻说了句“谢谢师尊”。
那份疏离与警惕,像层薄冰,任凭他怎么暖,都焐不化。
他那时总疑惑,自己自穿书以来,待凌羡渊素来温和,从未有过半分苛责,为何凌羡渊总是对他若即若离,仿佛怕靠得太近,就会被什么灼伤。
可眼前的祈奕玄不一样。
他会哭着扑过来,会把伤口展露在自己面前,会直白地说“想跟着师尊”,这份不设防的依赖,竟让温时砚心头莫名一软。
彼时,祈奕玄的指尖还在轻轻瑟缩,眼泪砸在温时砚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师尊……”祈奕玄见他许久不语,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徒儿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是徒儿不好,徒儿不该来烦您……”
温时砚这才回神,压下心底的思绪,道:“胡说什么。”
“为师从来都不觉得你麻烦。”
他抬手,轻轻拭去祈奕玄脸颊上的泪珠,“以后被欺负了,尽管来为师说,为师会为你讨回公道。”
祈奕玄一怔,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眼底的不安渐渐褪去。
“师尊,您真好……”
温时砚望着他这副全然信任的模样,想起凌羡渊当年那句带着距离感的“谢谢”,心底竟生出几分倦怠,竟不愿再去攻略凌羡渊。
他不愿再以身涉险,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他已经懒得再付出代价回到现实世界了。
或许,就这样安安稳稳留在合欢宗,守着身边这个贴心暖人的弟子相伴度日,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收回思绪后,温时砚道:“你这伤口太深了,光凭法术根本没法彻底愈合,反倒容易留疤。”
祈奕玄眨了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小声应道:“师尊……”
“要不这样吧,你先在为师寝殿里等着。”温时砚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放缓了些,“为师这就下山去采摘一些能够让你伤口愈合的草药,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也别再胡思乱想,知道吗?”
祈奕玄望着他眼底的认真,重重点头,攥着衣摆的手指松了些:“弟子听师尊的,师尊路上小心。”
温时砚应了声,转身取了外袍披上,步履匆匆地踏出寝殿。
到了山下之后。
温时砚很快就在一处潮湿的崖壁下找到了几株能治愈伤口的草药。
他眼睛一亮,将草药摘了下来,收入囊中。
正当他俯身整理草药,准备返程时,身侧不远处的草丛突然传来“簌簌”的异动。
那声音不似野兽穿梭,反倒带着几分刻意的轻缓,像是有人在暗中窥伺。
这让温时砚的心中立马泛起了警惕心。
“是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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