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法术失效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仍然被凌羡渊禁锢在身下。

  那人墨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阴翳猩红的眸子在发间若隐若现，温热的呼吸拂在他汗湿的肩窝，灼得他发麻。

  温时砚几乎要疯了。

  凌羡渊对他的情感，哪里是爱?

  他感觉自己不过是被当成了一个宣泄恨意的玩具罢了。

  温时砚从始至终都知晓，凌羡渊恨自己当年的一剑，恨自己将他推下断魂崖。

  所以，他才会在自己死后对自己产生了长达百年的执念。

  故而，凌羡渊心中对自己的那些纷杂情感，说到底不过是恨意衍生出的怨念罢了。

  根本算不上什么爱。

  想到这里，温时砚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干涩的唇瓣裂开一道细痕，渗出血珠。

  凌羡渊却低头，将血舔舐干净。

  而后，他垂眸望着温时砚涣散的眼睫，道：“师尊，您醒了。”

  “您知不知道，您方才，在睡梦中发出的声音有多么好听？”

  “那般模样，真是楚楚可怜，让徒儿心都痒了。”

  “不过，如今看您刚醒的样貌，眼尾泛红，唇瓣带血，倒更是楚楚动人。”

  “师尊这般模样，真是让徒儿欲罢不能。”

  温时砚浑身酸软，嘶哑地喊了一声：“孽徒……”

  这两个字落在凌羡渊耳中，却像是全然不痛不痒。

  他反而低笑出声，额头抵着温时砚的额头，与其鼻尖相触。

  彼此的呼吸很快就交织在了一起。

  他道：“师尊，徒儿才不是孽徒呢。”

  “徒儿只是太过思念师尊罢了。徒儿好后悔……”

  他低下声音，喃喃道：“后悔当初在您临死前，竟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连最后一眼都没敢多看。”

  “这次，徒儿再也不会从您身边离开了。师尊，您也别想走，这辈子，您只能留在徒儿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呵。

  温时砚不禁冷笑。

  所谓的“思念”“后悔”，肯定全是假的。

  若眼前之人对自己真有半分情意，如今又怎会如此毫无顾忌地折磨自己？

  温时砚想反驳，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片刻后，他张了张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凌羡渊……你到底要……折辱我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

  凌羡渊眼底的猩红竟全然变成了赤红。

  他没有回答，只是动了动脸，鼻尖轻轻蹭过温时砚汗湿的额角，带着滚烫的温度，然后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可这温柔，比极致的粗暴更让温时砚心惊。

  “师尊，”凌羡渊哑着声音道，“徒儿要……榨干您所有的力气。”

  “让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让您只能靠着徒儿呼吸，靠着徒儿存活。”

  凌羡渊的吻顺着额头往下，落在温时砚的眉峰，轻轻厮磨着：“这样……您就再也没有办法逃走了，师尊。”

  榨干所有的力气?

  温时砚气得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冲上头顶，那点残存的力气尽数化作了极致的怒意：“你个疯……疯子！凌羡渊，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话音刚落下。

  凌羡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蓦地昏过去了。

  见此，温时砚愣住了。

  涣散的神智骤然清醒了大半。

  啥玩意？

  凌羡渊怎么会突然晕倒？

  难道是方才那番无休止的折腾，让凌羡渊耗尽了力气，故而萎靡晕厥了？

  不会吧?

  难不成凌羡渊是肾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便响起了系统催促的声音：“宿主，您别猜了！凌羡渊之所以会昏厥，大概率是因为那魅惑之术的后劲发作了！”

  “现如今，这法术已经失效了!”

  “您赶紧趁机逃啊！至于攻略凌羡渊的事情，等您回到合欢宗再慢慢去想策略吧!现在您若是不跑，等他醒了，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温时砚心头一震，大惊失色，追问：“什么……不堪设想？刚刚发生的事儿，那扬面……你不会都看到了吧？系统！”

  “那当然！”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先前的人机味儿竟然全都没了。

  “不仅看到了，还看得津津有味呢!”

  温时砚：“……”

  “闭嘴！”

  温时砚又气又窘，却懒得再和这个傻x系统斗嘴。

  他强撑着浑身的酸软与钝痛，小心翼翼地将压在身上的凌羡渊推到一旁。

  而后，他不敢有片刻耽搁，踉跄着爬下床，将衣服穿好后，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丝，便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殿门，随后开始落荒而逃。

  ……

  寝殿中。

  不知过了多久，凌羡渊终于恢复了意识。

  他眉头紧蹙，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未散的灼热，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空落。

  等他缓缓睁开眼，过了片刻之后，意识才变得清明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事情。

  “师尊……”他下意识呢喃出声，喉间却涌上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对，那个人不是师尊！

  是他中了合欢宗的魅惑之术，把那个人误认成了师尊！

  所以……

  方才与他缠绵的……

  并不是师尊。

  而他却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与旁人缠绵悱恻，还对旁人说那些自己从来不敢对师尊说的情话!

  “不……不可能……”

  凌羡渊的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锦缎，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上好的料子撕裂。

  他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自己怎么能……

  怎么能在法术的蛊惑下，与一个曾经妄想玷污自己的陌生之人有了肌肤之亲!

  “我不干净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方才还抚过别人的肌肤，此刻他只觉得肮脏不堪。

  “我怎么能这样……”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锦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凌羡渊再也控制不住，胸膛剧烈起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执念，都该是属于师尊的，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啪——”

  凌羡渊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畜生！”

  他咬牙切齿地骂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他恨那个给自己施术的人，恨这该死的魅惑之术，更恨在法术之下失控的自己。

  那个人，竟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玷污他的执念，让他做出如此不堪的事。

  事到如今，唯有将那人碎尸万段，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这般想着，凌羡渊下定决心。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要让那人其尝尽世间至痛，碎骨焚魂，永坠无间地狱，再无轮回之机。

  这，便是敢用魅惑之术玷污他执念的下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