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本座现在就想送你下九幽地狱

  “您刚醒，身子还虚着呢，神魂也不稳，怎么能去应战？不如让徒儿去！徒儿这些日子修为也精进了不少，法力高强，应该能替您挡一会儿！”

  温时砚看着少年倔强又浸润着担忧的脸，心头微动，随即又被沉重的责任感压下。

  不行，不能退缩!

  他此番一定要去应战!

  再说了，他如今还有攻略凌羡渊的任务呢。

  若是连凌羡渊的面都见不到，那还谈什么攻略?

  于是，温时砚拍了拍祈奕玄的肩膀，安抚道：“为师是合欢宗掌门。宗门遇险，苍生遭难，哪有掌门缩在后面，让弟子去拼命的道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若是担心为师，便在后面跟着，不必上前，只需替我留意周遭动静即可。”

  说着，他不顾祈奕玄的阻拦，伸手拿过一旁的衣服，穿戴整齐后，便快步走出了寝殿。

  ……

  门口。

  带着血的剑尖斜插在山门的白玉阶上。

  剑尖滴下的血珠在石板上晕开朵朵妖异的红梅。

  凌羡渊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指尖擦过唇角溅到的血渍，猩红的眼眸扫过脚边倒卧的几名合欢宗弟子。

  他们的佩剑尚未出鞘，胸口便已被魔气贯穿，脸上还凝着未散的惊恐。

  收回目光后，凌羡渊低低笑了一声：“怎么？”

  “这偌大的合欢宗，就只有些看大门的小弟子来凑数？”指尖碾了碾残留的血痕，语气里满是不耐，“杀起来连半分趣味都无，未免太过扫兴。”

  身后的魔兵们皆垂首屏息，不敢惊扰这位喜怒无常的魔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自山门内侧传来：“住手！莫要再伤我宗门弟子！”

  温时砚刚踏出殿宇，便被门口的景象狠狠攥住了心脏。

  白玉铺就的阶前血流成河，几名身着浅蓝色道袍的弟子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双目圆睁，有的胸口凹陷，皆是死不瞑目。

  血腥味混杂着合欢宗特有的花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钻入鼻腔。

  这让温时砚眉头蹙得更紧了。

  目光越过尸身，落在那抹立于血色中的深紫色身影上时，温时砚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的凌羡渊，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变化好大。

  甚至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邪肆可怖。

  曾经的那人虽阴郁偏执，眼眸却仍是深邃的黝黑，如今竟化作了摄人的血红色，瞳仁里含不加掩饰的煞气，令人胆寒。

  浓郁的魔气在那人身边环绕，黑色的雾气在其衣摆间流转。

  衬得那张本就俊美无俦的脸愈发妖异。

  也愈发让人胆战心惊。

  这就是……成了魔尊两百年后的凌羡渊？

  也是自他死后的第一百年的凌羡渊？

  温时砚正心神剧震，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抱歉宿主，我有个重要信息忘记告诉您了。”

  “什么?”

  “您此次重生，任务中仍然存在隐藏规定：不可让凌羡渊累计杀戮人数达到一万，否则宿主将被系统二次抹杀。”

  “……”

  温时砚嘴角狠狠一抽，心底暗骂这破系统不靠谱。

  但吐槽归吐槽，他转念一想，至少累计杀戮人数从一千提到了一万，倒也算“人性化”了些。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在心中急促追问：“那现在，凌羡渊已经杀了多少人？”

  系统的回复简洁而致命：“9999。”

  温时砚：“……”

  无语凝噎了一番后，他才难以置信地问了第二遍：“你刚刚说，他杀了多少人?”

  “9999。”

  “系统，我特么求你了!”温时砚嘴角抽搐的厉害，“能不能人性化一点?”

  “求也要排队。”系统回复。

  “……”

  温时砚有些没招了。

  看来，事到如今，自己只能祈求凌羡渊不要再杀人了。

  凌羡渊看着眼前之人默不作声的模样，忽然挑了挑眉，道：“怎么？”

  “见到本座就吓得说不出话了？”

  “本座有那么可怕吗?”

  话音刚落。

  一道凌厉的青色法术突然从温时砚身侧射来。

  直直冲向凌羡渊的面门！

  “噗嗤——”

  法术擦着凌羡渊的颧骨划过，硬生生在那白皙妖异的肌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温热的血珠瞬间渗出，顺着下颌线滴落。

  温时砚心头一惊，迅速回头。

  目光所及之处，便见祈奕玄站在他身后，一手握着佩剑，一手凝聚着灵力，虽然身子还在发颤，却仍然梗着脖子喊道：“不许伤害我师尊！”

  “呵。师尊？”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

  狠狠扎进凌羡渊的耳膜，让他脸上的讥诮蓦地褪去。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伤口，感受到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后，霎时勾起唇角：“好一个师徒情深啊。”

  “让本座都快感动哭了。”

  “感动得本座现在就想……”

  “想送你下九幽地狱!”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魔气轰然暴涨。

  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朝着祈奕玄袭去。

  任谁都能看出，这一击足以将少年击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