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师尊,求你理我

作者:暮遥千
  浓烈的血腥味让凌羡渊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

  凌羡渊的目光便被床榻上的身影攫住。

  目光所及之处,便见温时砚静静躺着,原本素白的寝衣被暗红的血迹浸透,从胸口蔓延至下摆,斑驳刺眼。

  连同他的唇角,都凝着干涸的血痂。

  那双曾含着清冷或脆弱的眼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毫无颤动的迹象,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生机的玉雕。

  更让凌羡渊心头一震的是,温时砚脸上维持了许久的易容术已然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师……师尊?”凌羡渊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方才的雀跃与笑意荡然无存。

  “师尊,徒儿回来了,徒儿带着救你的法子回来了。”

  无人回应。

  “师尊?”凌羡渊又试探性唤了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

  凌羡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指尖冰凉得厉害。

  他不敢相信,方才还在脑海中构想的温情画面,转瞬间就成了这般模样。

  他又上前几步,距离床榻不过咫尺。

  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数不尽的颤抖:“师尊,你醒醒……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啊。”

  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下,凌羡渊彻底慌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脚步慌乱地冲到床前,膝盖重重撞在床沿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温时砚的鼻尖前,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探了上去。

  下一秒,他的心就颤得更厉害了。

  没有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只有一片冰凉的死寂。

  他蓦地收回手,又颤抖着探向对方的颈动脉,随即彻底失了神。

  “不……不会的……”

  凌羡渊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凌羡渊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脑海中疯狂回放着离开前的画面。

  那时温时砚虽虚弱得咳血,却明明睁着眼睛,眼眶泛红地抓着他的衣袍,哑着嗓子求他别走,气息虽微弱,却真切地活着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死?”他自欺欺人地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砸在温时砚苍白的脸上。

  “我明明……明明很快就回来了,我明明我拿到仙骨了啊,师尊,我明明能救你了啊!”

  “师尊,你没死对不对?你肯定还活着,你只是在装死,你是在吓唬徒儿,对不对?”

  “师尊,你说句话好不好?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别吓徒儿了……”

  “师尊……”

  不管唤了多少遍,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回应,就像睡着了一样。

  巨大的难以置信瞬间被汹涌的悔恨淹没。

  凌羡渊不得不承认,温时砚死了。

  他的师尊死了。

  他终其一生最爱的人,死了。

  于是,他将责任归咎于自己。

  “都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我和遥月雪啰嗦那些废话,若不是在账房的事上多耽搁一秒,若不是杀夜无言时没有更利落些……”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力道之大,震得自己喉头腥甜。

  “我明明可以早点回来的,明明可以赶在你还活着的时候……!”

  “都怪我这般拖沓,是我亲手害死了你。”

  “师尊,我错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温时砚冰凉的额头,泣不成声,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醒醒好不好?”

  “别吓我……我再也不跟你冷言相向了,再也不口是心非了,再也不偏执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醒过来……”

  “师尊,我爱你……”

  “我爱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夜无言……”

  “师尊,求求你……理我……求你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殿外的风雪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风愈发狂暴,呼啸着撞在窗棂上,发出“砰砰”的巨响,雪花被狂风卷着,顺着窗缝钻进殿内,落在凌羡渊的发梢肩头,瞬间融化成冰凉的水珠。

  他便把身子压得更低,将脸深深埋进温时砚冰凉的怀中,单薄的寝衣挡不住刺骨的寒意,他却贪恋地蹭了蹭那片曾给予过他温暖的地方,低声呢喃道:“好冷……”

  “师尊,徒儿好冷啊……”

  他本是魔,自百年前堕入魔道的那一刻,便已脱离凡胎,寒暑不侵。

  可此刻。

  一股极致的寒冷却从四肢蔓延开来。

  不是肌肤感受到的凉意。

  而是从心脏深处涌出的、冻彻骨髓的冰寒。

  正顺着血管流淌。

  冻结了他的血液,麻木了他的神经。

  冷得他浑身发颤,让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恍惚间,他又想起百年前,自己也是这么靠在师尊怀中取暖的。

  那时他还是断尘宗最不起眼的弟子,因出身卑微而备受欺凌。

  师兄弟们总把最脏最累的活丢给他。

  冬日里,他顶着凛冽寒风劈柴挑水,双手冻得红肿开裂,冻疮化脓流血,却连一碗热汤都喝不上。

  那天,他实在支撑不住,干完活后便一头栽倒在雪地中,意识模糊之际,只觉得一片刺骨的冰凉包裹着自己。

  再次醒来时,他竟发现自己躺在了温时砚的怀中。

  那时,温时砚正垂眸看着他,眉眼弯弯,往日里清冷的眸底盛着细碎的暖意,像冬阳融化了枝头的积雪。

  见他睫毛轻颤着醒来,师尊便抬手端过一旁矮几上的陶碗,碗沿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紧接着,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醒了?”

  “这是为师特意为你熬的姜茶,放了些驱寒的药材,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可彼时,凌羡渊并没有感到温暖,反而生出了警惕心。

  他怎么敢相信?

  从前的师尊对他从来都是冷若冰霜,对他非打即骂,动辄就厉声斥责他。

  哪怕他只是不小心嘴笨,说错了一句话,都会换来师尊严厉的责罚,对于教他修炼法术,更是寥寥几句敷衍带过,从不愿多教他半分。

  如今的师尊,却如此温柔,与从前模样判若两人。

  这碗冒着热气的姜茶,在他看来竟带着几分诡异的危险。

  于是,凌羡渊下意识地抬手一挥,“哐当”一声,陶碗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姜茶混着姜片泼了一地,热气瞬间消散。

  “我不喝!”他抗拒道。

  他不敢相信,师尊会突然对他这么好。

  所以他猜测,这茶里,肯定是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所以师尊才会给他喝的!

  将茶泼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缩了缩脖子,不敢去看温时砚的眼睛,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生怕下一秒就会迎来师尊的暴怒与责罚。

  可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他悄悄抬眼,只瞥见温时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失落,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转瞬即逝。

  随即,师尊松开了他,将他抱到床上,便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声音依旧温和:“没事,为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起身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又回头冲他柔声道,“你乖乖躺着,为师再去给你煮一碗。方才在雪地里看到你晕倒,浑身冰得像块石头,可把为师吓坏了,幸好及时把你抱回寝殿,在怀里捂了这许久,你总算醒过来了。”

  那一瞬间,凌羡渊总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暖意在血管中逆流而上。

  那时的他,心底第一次悄悄松动,暗忖:或许,师尊也不是那么坏?

  收回思绪后,凌羡渊埋在温时砚怀中的脸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汹涌得更甚。

  他恨。

  恨自己当年满心的戒备与猜忌。

  恨自己被过往的冷遇蒙蔽了双眼,竟连师尊难得的温柔都要狠狠推开,而用最笨拙的方式伤害了那个悄悄为他付出的人。

  “师尊……对不起……”他哽咽着,牙齿咬得下唇出血,“当年是我不好,是我太蠢,是我错把你的温柔当恶意……”

  可如今,再多的悔恨与歉意,都再也传不到那个人的耳中。

  ……

  混沌中。

  温时砚的意识刚有一丝松动,耳畔便突兀地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本书双男主均已死亡,剧情断裂,启动应急机制——宿主温时砚重生,绑定攻略系统,身份切换为男主,任务目标:攻略病娇男二凌羡渊,达成幸福结局,修正剧情走向。”

  温时砚听到这番话,脑海一片空白,有些懵。

  等他睁开眼睛,看清四周景象后,就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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