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云之羽34

  “他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我。”栖月撅起嘴巴不满道，心里也知道宫远徵的口不对心。

  她就是，她就是......平日与宫远徵肆意打闹惯了，一直都是被迁就呵护的那一方，骤然被宫远徵冷待，有些不适应而已。

  栖月咬唇，对，她就只是不适应而已。

  宫尚角被她的话逗笑，眼眸弯弯：“远徵没有练过这门功法，你放心吧。”

  “宫尚角！”栖月生气，脸颊升起一层薄红，眼眸水润潋滟，如春水般撩人。

  宫尚角被这眼神看得心软，直直望进了心底。

  “你不是要去处理事务吗，快去吧。”栖月抱臂赶人，眉眼神态居然与宫远徵有几分神似。

  宫尚角浅笑起身，细密金纹华光流动，黑色宽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不与我一同去？”他问。

  栖月眨了眨眼睛，这个距离，她刚好能看清宫尚角的全貌。

  “不了，我好不容易能看清楚些，想自己走走。”

  宫尚角看她神色游移不定，颔首道：“那你自己转转，多带几个侍卫，注意安全。”

  目送着宫尚角离开，栖月站起来，颇为新奇地打量周围。

  真新鲜，真漂亮，这便是她住的地方吗？

  纤指轻抚床上纱幔，如云如影般飘逸轻薄，梳妆处螺钿妆奁精巧极了，首饰各个精致夺目，窗旁美人瓶斜插着几支红梅，与丝缕熏香融在一起，散发出冷傲清甜的香气。

  屋外飞雪连天，屋内暖意融融。

  栖月推门而出，阴沉的天与肆掠的雪钩织出这一片天地，不算优雅好景色，栖月却依旧兴致盎然，别有一番趣味。

  回廊檐角的风铃在风雪中铃铃作响，栖月身后两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路风景新鲜有趣，不知不觉，居然隐约看见了医馆的模糊轮廓。

  栖月眯了眯眼，有些看不太清。

  想了想自己来时的路程与方向，讶异居然走到了医馆。

  来都来了，要不去看看宫远徵？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消气。

  思及宫远徵离去冷傲愤怒神色，栖月一时之间踌躇不前。

  又不是没道歉，宫远徵真是小心眼，都是兄弟，怎么也不学学宫尚角的包容与大度。

  栖月有些抹不开面子，毕竟先前她还跟宫远徵较劲呢。

  栖月揉了揉眼睛，积雪刺目，她一路赏景到这里眼睛着实有些难受，眼绸也没带出来。

  如果宫远徵在，他一定会在她揉眼睛的时候制止，一边数落着她的粗心，一边细心地为她覆上眼绸。

  栖月心里袭来一股懊恼，同时又裹挟着没由来的委屈与恼意。

  “哼，离开他又不是不行，我自己走回去。”栖月赌气地跺了跺脚，抬脚转身往回走。

  步子还未落地，手臂就被一道力度箍住，背后传来一道熟悉倨傲的声音，此刻隐忍着怒气与别扭开口：“都到这儿了，也不想去医馆见我？”

  栖月被迫按着肩膀转身，对上宫远徵的眼睛，咬唇：“你不是不认识我吗，我还去做什么。”

  宫远徵都快被她气死了，心脏发疼，一双眼睛硬生生气得发亮：“你这个傻子，你不知道我在生气吗，哪有给人道歉哄两句这般随意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从来没有这般在意过一个人，我对你不够好吗，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恨不得把你——”

  他的话又急又快，肩上的力度抓得她发疼，栖月从未见他如此疾言厉色，像暴雨般倾斜在她身上，砸得生疼。

  “恨不得把我怎样？你讨厌我，就不要管我好了。”

  栖月被他说得莫名委屈，打断他的话大声喊道，用力挣脱着他的桎梏。

  宫远徵觉得自己就是贱，被人这样对待还上赶着被吼。他活到现在就没受过这委屈，他分明也是需要被哄的，他也是会伤心难过的。

  忽地，他看见栖月眼底迅速氤氲了两眶晶莹，随着她的挣扎动作争先恐后地溢出眼眶，在脸上留下湿漉漉的泪痕。

  栖月掰着肩上他的手掌，带着哭腔喊道：“你放开我。”

  宫远徵第一次见栖月用这双美丽的眼睛，含着泪水瞪他，长睫沾染了泪珠，可怜兮兮地颤动，眼珠似浸了水的琉璃，清亮破碎，看得他心底发颤。

  “......你哭什么，刚刚不还是很能耐吗。”

  汹涌的怒意与难过被这两眶眼泪熄灭，宫远徵反思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栖月一个姑娘，失明失忆这么久，熟悉的人也就只有他与哥哥，素日娇气，被哄着捧着如珠似玉地养着，有些倔脾气也是他和哥哥惯出来的。

  “宫远徵，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个混蛋。”

  感受到宫远徵的退让，栖月下意识地得寸进尺。

  宫远徵松开手掌，从怀中拿出手帕，捧着她的脸擦眼泪。

  栖月偏头不让他擦，宫远徵故作冷硬，干巴巴道：“不许骂我，不许躲我，不许不理我。”

  语气却是愈放愈轻，动作也细致温柔。

  栖月感受着脸上那道轻柔地力度，嘴一瘪：“远徵，我眼睛痛。”

  廊柱后，宫尚角看着二人，眼底一片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