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云之羽33

  栖月捧着茶啜饮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借着热气，长睫下的黑眸小心翼翼地假装不经意瞥向对面——宫远徵抱臂而坐，依旧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臭脸，正一眨不眨盯着她。

  栖月恍若被烫到一般，飞速收回视线。

  宫尚角手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看着栖月，待她咽下茶水后才道：“你的眼睛，突然好了？”

  宫远徵嗤笑一声，目如冷箭盯着栖月。

  栖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能看见大部分了，远处看不清，还有些酸。”

  宫远徵冷哼一声，紧盯着栖月。

  她觉得自己都快被宫远徵的目光杀死八百次了。

  “...远徵，我的眼睛，好了吗？”栖月如坐针毡。

  宫远徵挑眉，连常见的笑也没有，慢条斯理道：“你是谁？”

  “......”

  他早上，特意迟了一个时辰去叫栖月起床，怎料栖月被梦魇住了，额上冷汗涔涔，眼绸被她扯得松垮摇摇欲坠，呼吸急促，粉嫩的唇也变得惨白。他还被吓了一跳，急忙把脉查看她的状况，按捏穴位助她清醒。

  谁知道，栖月梦中忽然呼唤了宫子羽的名字，醒来后怔然发呆，第一句话便是“宫子羽”，还问他是谁。

  理智上，宫远徵清楚栖月刚刚挣脱梦魇，神智混沌，听不出他的声音也情有可原。

  但宫远徵就是遏制不住的愤怒，气她梦中唤别人名字，气她不认识自己。

  哪怕，栖月喊宫尚角的名字他都不至于如此生气。

  栖月在宫尚角来之前已经哄了他一会，奈何宫远徵的臭脾气实在倔，栖月也有些恼火，她面上略有心虚的神色彻底淡化，背脊挺直，索性不再关注宫远徵。

  宫尚角目光在二人中微妙地转了个来回。

  栖月故作淡定浅浅饮茶。

  宫远徵紧绷唇线，死死盯着栖月，执拗愤怒。

  所以，他们两个就为了这件事闹别扭？

  宫尚角习惯性将心底迸发的酸意掩埋。

  “阿月，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栖月摇头，睫下眼瞳轻微一颤：“记不起来了，好像都是些不美好的回忆。”

  她抬头，乌发衬得她的脸颊愈发雪白，没有眼绸的覆盖，她的眼眸如宝石般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视线。

  “梦到些以前的事，很乱，我记不起来。”栖月放下茶盏，揉了揉太阳穴。

  见她面有怅惘之色，宫尚角叹息一声，安慰道：“记不起来便记不起来，不要勉强自己，顺其自然便好。”

  见栖月毫不在意地与宫尚角聊起来，宫远徵心里咕嘟咕嘟冒着酸水，眼底似有火焰燃烧。

  就这样，不管他了？

  栖月冲宫尚角笑了笑：“我知道，你会处理好一切，有你在我便安心了。”

  乍然听到这般直白又依赖的话，还是从栖月口中说出来，宫尚角气息抑制不住地错乱一瞬。

  “嗯，你且安心。”宫尚角顺手拿起杯盏抵在唇边，喉咙艰涩滚动，一抹暗色在眼底瞬闪而过。

  腾——

  宫远徵突兀站起，动作间的气流撩动了栖月额上发丝，栖月心一突，绷紧了身体，思索着一会儿宫远徵揍她，怎么往宫尚角那儿跑最快。

  宫远徵大步迈出去，宫尚角唤道：“远徵，你去哪？”

  宫远徵回头，见宫尚角身后的栖月宁愿低头也不看他，嘴角往下一撇，无端透露出几分委屈。

  “去医馆。”

  宫尚角颔首，“也好，我也要去角宫处理事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