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精神焕发的老头子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李渊，语气轻松却不失分量：“这两天我会把报社的具体操作细则整理好交给您，您照着章程走就行。若您手痒，写上几篇文章发出去，百姓反倒更信服，太上皇亲笔，那可是金字招牌。”

  李渊听完，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脸上却已藏不住笑意：“这活儿，老头子我接了。可话说在前头，人要配齐，钱要到位，我可没银子往里贴。”

  见他应下，李佑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望向一旁的李世民。李世民只是淡然一笑，继续逗弄怀中的孙子，神情悠然自得。其他人也都神色如常，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唯独一人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正是太子李承乾。

  今早他也送了妻子过来，本打算用过早膳便离开，偏李佑说有要事相商，他便留了下来。谁知这一听，竟如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听得半懂不懂，却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自己与李佑之间的差距，远不止是年纪和地位那么简单。那些他从未想过、甚至听都没听过的新点子，从李佑口中娓娓道来，竟让满屋之人毫无异议，仿佛理所当然。

  更让他心惊的是，全家上下竟无一人露出惊讶之色，连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好像这种天马行空又切实可行的谋划，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走出芙蓉园时，李承乾仍陷在思绪中。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身为大唐储君，皇家长子，怎能被一个弟弟远远甩在身后？不行，绝不能坐视！

  回到东宫，他立刻召来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将今日在芙蓉园所闻尽数道出。众人初听无不震惊，纷纷感叹李佑心思缜密，所谋之事于国于民皆有利无害。

  可当他们得知李承乾竟是想借此机会插手报社事务时，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几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有人暗自摇头，心道：这般灵光的主意都不出自你脑中，还指望在这上面分一杯羹？

  良久，还是长孙无忌打破沉默，试探着问：“太子，这报社……咱们能不能参合一脚？”

  李承乾一愣：“舅舅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低声道：“您想啊，李佑嘴上说是请太上皇主持，可明眼人都知道，陛下怎会让太上皇再度涉足政事？但这个‘报纸’的构想，朝廷又舍不得放弃。如此一来，身为储君的您，岂非正逢其时？”

  侯君集立即附和：“没错！太子，若能将报社握在手中，整个大唐的舆论便由我们掌控。百姓听什么、信什么，全凭我们引导。如今魏王李泰那边蠢蠢欲动，若我们抢先把持住这张‘嘴’，任他如何折腾，也不过是无声浪花罢了。”

  话音未落，原本犹豫的几人竟一个个来了精神，越说越觉得可行。到最后，连李承乾都开始盘算起报社掌权后的分工安排，谁管编务，谁控发行，谁主审查……

  若李佑此刻现身，怕是要当扬喊太医来诊脉，这些人莫不是出门前忘了吃药？

  而此时的李佑早已离开芙蓉园。他与李渊谈妥后，见众人陆续散去，便随长孙皇后前往医学院。昨日她特地叮嘱，今日是学生义诊启程之日，别再安排其他事务。李佑欣然应允。

  刚到学院门口，便见一排排马车整齐列队，绵延数丈。每辆四轮大车皆漆成统一青灰，车头高竖一面旗帜，红底白字，赫然写着一个“医”字。车上堆满药材、器械、干粮与换洗衣物，十人一组，装备齐全。

  马周正手持账册，逐一清点货物，额头沁出汗珠。李佑见状并未打扰，只同长孙皇后悄然步入院内。

  操扬之上，学生们已列队完毕。他们身穿仿军校制式的深蓝短袍，束腰绑腿，便于长途跋涉。白大褂虽显庄重，却不耐风尘，自然不适合下乡巡诊。

  孙思邈早已等候多时，见皇后与李佑到来，连忙迎上前。李佑笑着抬手制止：“神医，别说了，有事找马周，我都交给他打理了。”

  孙思邈朗声笑道：“我不是来求您办事的，是专程道谢。这般大力支持义诊，实乃苍生之福。”

  长孙皇后含笑点头：“好了，孙神医，我看学子们都准备好了，不如就开始吧。”

  孙思邈整了整衣冠，登上讲台，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学子，医者之道，在于救死扶伤，在于心怀苍生。今日之行，不仅是将书本知识付诸实践，更是以仁心温暖世人。愿你们谨守医德，细心诊治，耐心解惑，不负白衣之名，不负万民所托！”

  台下掌声雷动，热血沸腾。

  紧接着，长孙皇后缓步上前，语气温柔却坚定：“同学们，医者仁心，亦是家国之心。民间疾苦无数，百姓盼医如盼甘霖。愿你们带着善意与技艺，深入乡野，体察民情，以医术解人忧患，以诚心暖人肺腑。愿你们此去平安顺遂，归来时满载功德，无愧初心！”

  最后一声令下，孙思邈高声道：“出发！”

  队伍有序而出，每队领头者手持红旗，昂首挺胸。外头马车上的旗帜迎风招展，学生们依旗寻车，登车清点物资，随即扬鞭启程。

  这一幕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待听说这些年轻人是去乡间义诊，不少人竖起大拇指，交口称赞。学生们挺直脊梁，满脸自豪，步伐愈加坚定。

  直到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街角，校门前才渐渐安静下来。孙思邈、长孙皇后、李佑与马周四人并肩往回走。

  李佑忽而问道：“神医，怎么就您一个人来送？其他老师呢？”

  孙思邈笑道：“我没叫他们。不过是一次义诊，一两个月就回来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何必搞得锣鼓喧天？再说了，雏鸟总得自己飞，老关在学校里，反倒容易懈怠。”

  李佑侧头看了眼长孙皇后，她微微颔首：“这话神医早同我说过，我也觉得有理。等他们回来休整几天，就得送去医馆历练了。”

  提到医馆，孙思邈顺势问道：“长安城里的新医馆听说已在动工，殿下估摸还得多久能开张？”

  李佑笑了笑：“您别急，这事得一步步来。首先得等药厂建成投产，其次医馆本身也得配备足够的医师。眼下这批学生都在外实习，就算房子盖好了，也没人坐诊。更何况，”他顿了顿，“诊费定多少，也得仔细斟酌。”

  孙思邈认真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殿下，能不能便宜些？太贵了，寻常百姓真看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