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给老头找点事做

  如今的李世民，早已习惯了遇事先问李佑。但凡花钱多、动静大的事，若没有这个儿子点头支持，朝堂上那群老臣立刻便会跳出来，说什么“劳民伤财”“好大喜功”，吵得他头疼。可若是李佑说了算，哪怕花再多钱，也无人敢多言一句。毕竟，这小子手握新法、新器、新财源，连户部账本都翻不出半点漏洞来。

  更何况，用自己儿子的钱，花着格外舒心。不必听那些文官絮絮叨叨地劝谏，也不必为一道奏疏反复权衡数日。这两年来，大唐上下百业渐兴，气象一新。尤其是去年科举取士后选拔出的那批寒门学子，如今正被李世民一步步安插进各部司衙门，委以实务，锤炼才干。虽然出身寒微者仍占少数，但他并不急。纸张价格逐年下降，书籍日渐普及，民间识字之人越来越多。印刷厂自开张以来日夜不停，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即便后来又增设了两个分厂，依旧供不应求。

  就连豫章公主主持的图书馆，每日进出人流不断，账面上流水可观。虽比不上珍宝阁那般金银满目，可在外人看来，已是不可小觑的巨利。而这背后，皆是李佑一手推动的新局。

  这事谈罢，长孙皇后轻声道：“义诊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你让药厂那边把马车和药材备齐，就在这两日启程。”

  李佑点头应下：“好，明日我便知会马周一声。药厂库房已建好，设备还在陆续安装，不过应急的药材和器具都已到位。”

  李世民闻言皱眉：“马周不是在你大娘那儿办事吗？怎么又调到药厂去了？”

  长孙皇后笑着解释了几句，李世民听完微微颔首：“理应如此。这人稳重踏实，交给他，我放心。”说着转头看向李佑，语气郑重，“药厂乃是重中之重，关乎百姓性命，你小子务必上心，不得有丝毫懈怠。”

  李佑心中明白。在这个时代，一扬风寒便可夺人性命，更别说瘟疫刀伤。如今的大唐缺医少药，人才匮乏，各行各业都在渴求能做事、肯做事的人。药厂不只是制药之所，更是未来医道振兴的起点。

  正说着，李世民忽然目光一转，望向远处正抱着小孙子逗乐的李渊，沉默良久，才悄悄拉过李佑，压低声音道：“你给你爷爷寻点事做吧。整日里吃喝玩乐，我看他身子骨都要散架了，真怕哪天出个好歹。”

  李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李渊满脸红光，正捏着曾孙的小脸笑得合不拢嘴，一副安享晚年的模样。他略一沉吟，点头道：“好，我会替他安排些差事。”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一事，转头问李世民：“爹，我之前酿的那批酒，您是不是送人了？”

  李世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啊，王公公说宫里来了贵客，我就让人拿了一坛去招待。你不是说过可以送人吗？”

  李佑顿时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可以送，可您也得先问我一声啊！那一坛是我特制的药酒，专用于清创疗伤，不是拿来喝的！您没觉得那味道冲得厉害？”

  李世民回忆片刻，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老王倒了一杯，刚闻一口就呛得我眼泪直流，我还以为是你酿酒出了岔子，干脆送人了事。”

  李佑无奈扶额：“明天我再给您送一批新的，您赶紧派人把之前那坛换回来，医馆开业在即，那酒可是要紧东西。”

  “哦？”李世民好奇起来，“不过是一坛酒，还能有什么大用？”

  “您有所不知，”李佑耐心解释，“寻常磕碰擦伤，用这烈酒清洗伤口，可防溃烂化脓；日后医馆行针灸、制药布，也都需以酒消毒。它不是饮品，而是救命之物。”

  李世民听罢，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他最令人敬佩之处，不懂的，从不妄加干涉，只信专业之人。

  次日，李佑前往药厂，将义诊事宜告知马周。所需之物并不复杂：几辆马车、足够的药材、随行干粮饮水，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应急准备。三千余名医学院学生，将以十人为队，分赴大唐各地巡诊半年。此举既是惠民之举，也是对年轻医者的实战磨砺。

  至于医馆建设，除长安城外，其余州县也将逐步推进。只是眼下尚需观望长安首院成效如何，再决定后续铺展节奏。

  而在芙蓉园中，家人早已习惯李佑的种种“折腾”。他们或许不懂其中深意，但从不阻拦。当初建医学院、军校时，谁也不知其用，待建成后方知，此乃利在千秋之举。如今但凡李佑动手的事，家人们只觉：既是他想做的，定是对大唐有益的。

  太子府内，李承乾忙完一日政务，接过仆人递来的文书匆匆扫过，不禁轻叹一声。苏氏见状走来，柔声问道：“殿下，可是遇到难处了？”

  李承乾抬眼看了看妻子，沉默片刻才问：“你有多久没去芙蓉园了？”

  苏氏想了想：“自打怀了身子，母后便让我安心养胎，一直未曾过去。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倒也不是。”李承乾摇头一笑，“老四前些日子带着媳妇去了，白天她就在园子里待着，晚上才由老四接回去。我在想……你想不想也去走走？”

  苏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望着丈夫怯生生地问：“我能去吗？”

  李承乾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明日我亲自送你过去，晌午再接你回来，可好？”

  苏氏连连点头，转身便回屋收拾去了。望着她的背影，李承乾摇头失笑。他始终不解，为何家中无论长辈还是同辈，人人都愿往芙蓉园跑？那个弟弟李佑，究竟有何魔力，能让所有人与他相处如春风拂面？

  但他从未担心过流言蜚语。李渊、李世民、长孙皇后皆居园中，谁敢乱嚼舌根？况且以往有人编排李佑是非，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会，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反倒让造谣者自讨没趣，最终只能偃旗息鼓。

  而此时的李佑，正为如何安置李渊而绞尽脑汁。夜深人静，众人均已歇息，唯有书房灯火未熄。他坐在案前，眉头微蹙，反复思量：到底该让这位太上皇老爷子干点什么？

  武顺端着热茶推门进来，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问道：“佑哥，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李佑抿了一口茶，嘟囔道：“老爹让我给爷爷找个正经差事，总不能让他天天逗孙子、吃酒席吧？你说，我能安排他做什么呢？”

  武顺微微摇头：“这我可说不好。不过你可以想想，爷爷从前做过什么，喜欢什么，从中寻条路便是。”

  李佑点点头，随手翻开后山送来的研究简报，那是各地学者呈报的课题进展，有已完成的成果，也有尚未破解的难题，皆需他审阅批示。

  翻看了许久，他忽然灵光一闪，转头看向武顺，眼中多了几分笃定：“娘子，我有个主意。我想请老爹下旨，创办一份《贞观报》，刊载朝廷政令、农耕技艺、民生百态与国家盛事。一则可助父皇教化万民、通达舆情；二则，正好让爷爷主持此事，名正言顺地参与朝政，既不至于闲出病来，也能避人口舌，免遭猜忌。只是……这报纸牵涉舆论导向，稍有不慎，恐惹风波。我一时拿不定主意。”

  武顺静静听着，随后莞尔一笑：“这话你该去问问妹妹，她心思敏锐，见识广博，比我懂得多。你跟我说，我也提不出什么好建议。”

  李佑闻言苦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叹道：“哎，我的娘子啊，你就是太温顺了。这样可不行，将来儿子长大了，要是调皮捣蛋，你不狠狠管教一番，他还不得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