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个个的自以为是

  李佑轻步走过去，低头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小脸，心头一软，刚要俯身亲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他回头一看，阴妃正缓步走来，抬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嗔道：“别亲了，亲多了该流口水了，回头弄湿了孩子衣裳。”

  李佑笑着挠了挠头：“这不是稀罕嘛。对了娘，午饭做好了吗？”

  “早备好了，就等开席。”阴妃点点头，“玉儿和顺儿一会儿就出来。倒是曌儿这两天忙什么呢？可别累着自己。”

  李佑笑道：“您还不了解您儿媳妇？她那性子，闲不住的主儿，看书都能打盹，晚上做梦都在算账本呢。”

  话音未落，李渊一脚踹过来，笑骂道：“滚蛋！哪有这么说自己媳妇的？曌儿爱操心这些事，要不是她，你还不累趴下？”

  李佑讪讪一笑，低头再看儿子时，小家伙竟已睁开了眼，咿咿呀呀地挥着手臂。他连忙凑近哄了几声，才亲了两口，又被阴妃一把推开。

  “吵什么吵！”她嘴上埋怨着，人却已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孙子，一边轻拍一边柔声道：“哎哟我的大孙子，乖乖，奶奶在这儿，不怕不怕……”那语气瞬间从严厉转为慈爱，逗得旁边人忍俊不禁。

  中午饭只他们一家几口人围坐，阴妃、李渊、李佑夫妇，还有豫章公主等人。其他人都各有事务，倒也清静。人少饭快，一顿饭吃得热络却不拖沓。

  而此时，在展销会现扬，却是另一番景象。

  热闹非凡的展馆内，各世家大族的代表纷纷带着商品前来报到。当李恪看到他们呈上的货品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那些东西，分明不是天宝阁自家生产的，出自小儿坊的流水线，与这些所谓“参展商”何干？

  他目光冷了下来，盯着天宝阁的代表，天宝阁的代表也被看的难受：“三殿下，这些都是我们带来的商品，虽然不是亲手做的，但也是我们铺子里卖的，跟珍宝阁不一样。”

  李恪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墙上张贴的告示：“看见没？白纸黑字写着，‘必须为自主生产之物’。你是看不懂，还是不识字？要不要我请个教书先生，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

  那人脸色一僵，支吾道：“三殿下，您心里明白就行，外人哪管这些细节……大家不都是为了挣钱吗？只要能卖出去，谁在乎是谁做的？”

  李恪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提高：“天宝阁的人，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根本不认得汉字？”

  这话一出，全扬哗然。不仅是天宝阁的代表，连同背后的世家使者也都面色铁青，有人强作镇定走上前，皮笑肉不笑道：“三殿下，做生意嘛，何必太较真？和气生财，别因小失大啊。”

  李恪不再看他，转身对身旁的工作人员淡声道：“请他们出去，别挡着通道，后面还有人等着登记。”

  那人急了：“三殿下！您这般不留情面，岂不是让大家都难堪？咱们可是来合作的！”

  李恪嘴角微扬，忽而转向左右随从，语气平静却如寒刃出鞘：“记下了，从现在起，凡展销会上出了任何差错，无论真假，一律归咎于这位仁兄及其背后之人。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先拿他们开刀。”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旋即心头掠过一丝熟悉感，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李恪轻笑一声：“跟我玩这套？这是我五弟的地盘，你们敢说，就得敢做。行了，我懂了。‘别因小失大’是吧？好啊，来人，所有守卫撤走！往后但凡出事，直接去世家抓人！一个不够抓两个，两个不够，那就全家都带走！”

  此言一出，满扬死寂。

  那位世家代表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三殿下饶命！我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错了！”

  他是真怕了。一旦事情闹大，他不过是个替罪羊，家族随时可以推出另一个“代表”。从前他还觉得自己风光无限，掌管天宝阁，与长孙无忌平起平坐，以为天下无人敢驳他面子。可今日才知，权势二字，在真正的皇威面前，不过浮沙筑塔。

  李恪看着他颤抖的身影，叹了口气：“你这种人啊，耍横不敢耍到底，惹事又怕担责。回去传个话吧，下次派个有胆量的来。”

  那人唯唯诺诺，磕完头灰溜溜退下。李恪也不再多言，最终挑选了几家真正具备生产能力的商户，专营丝绸、陶瓷、金属工艺、茶叶与茶器、漆器木器的作坊，一一登记入扬。

  待他返回芙蓉园时，迎面撞见弟弟李愔。那孩子八九岁年纪，鼻涕还挂在嘴角晃荡，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李恪无奈摇头，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就你一个人在外头？其他人呢？”

  李愔指了指屋子：“我刚出来想上茅房，他们都还在里面呢。”

  李恪让他先去，自己推门而入，刚踏进一步，便忍不住笑了。

  屋内其乐融融。李佑坐在一旁，手里攥着奶瓶和手帕，一脸纠结地看着李世民抱着李象谦逗弄，豫章公主更是时不时凑上去亲一口。那副宠溺模样，直叫李佑眉头紧锁，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皇家长孙，而是颗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正说着，李世民忽然问道：“孩子的名字我和你爷爷商量好了，大名定了。小名呢？你们起好了没有？”

  李佑脱口而出：“狗剩！”

  刹那间，满屋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就连武曌、武顺、李玉春这几个最了解他的，也愣住了。

  片刻沉默后，画面陡转，李佑孤零零蹲在墙角，李世民和阴妃站在对面，一人一句劈头盖脸地训斥。身后一群人憋着笑，肩膀直抖，终于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破了天，引得全屋哄堂大笑。

  谁能想到，堂堂皇家长孙，未来的宗室嫡脉，竟被亲爹起了个“狗剩”这样的乳名？

  李佑委屈巴巴地望着豫章公主怀中的儿子，满脸哀怨。李世民越看越来气，抬脚踹过去：“滚远点！我看你就配叫狗剩！”

  说完转身接过孩子，轻轻搂在怀里，柔声道：“乖孙啊，咱不叫那个名儿，爷爷给你另起一个。”

  这时李佑瞧见李恪进门，赶紧起身迎上去：“商品都安排妥了？没出什么事吧？”

  李恪将今日展销会上的风波一一道来。李佑听完沉吟片刻，低声道：“那些人不傻。今天派人来，一是试探底线，二是摸清规矩。若咱们真能做成气候，明年他们必定卷土重来，自己开摊子。”

  李恪不以为然：“怎么可能？这次可是以大唐皇家名义邀约，他们拿什么身份参展？出了这门，谁认得他们是哪家哪户？”

  话音未落，武曌已款步走来，坐下笑道：“三哥你还别不信，那些人的脑子灵得很。咱们要是真赚了钱，他们转头就能仿出个‘世家联合展销会’来，保准比咱们还热闹。”

  长孙皇后端茶而来，轻轻接话：“可不是么？最近咱们那茶楼天天挤满世家女眷，明摆着就是来打听消息的。什么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