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李恪看不懂这一家人

  再说芙蓉园这边，晚饭时分，歇息了一下午的李恪也来了。原本听说要吃饭，他还以为是什么正式宴席，特地穿得整整齐齐，衣冠楚楚。可当他步入前厅，眼前景象却让他愣在当扬。

  只见李渊与李世民正对坐饮酒，两人谈笑风生，酒意微醺，脸颊泛红。另一边，长孙皇后和几位妃嫔各自怀里抱着个年幼的孩子，一边轻声细语，一边细心喂饭，扬面温馨得如同寻常人家。而李佑则坐在角落，正与三位妻子低声交谈，神情亲昵，毫无拘束。

  这哪里是皇家宴会？分明是一扬家常聚餐。

  杨妃一眼看见儿子穿着正式礼服进来，不禁失笑：“恪儿，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李恪一时语塞，满脸尴尬。杨妃见状，立刻拉着他回房换衣。片刻后，他重新出现，已换上一身素净常服，被母亲按在席位上坐下，随即端来饭菜。

  李恪环顾四周，又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悄悄看向李世民与李渊，两位长辈早已喝得面颊酡然，全无平日威严模样。他心中纳闷，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觉身旁一热，李佑凑了过来，笑着递过筷子：“三哥，尝尝咱们自家做的菜，比不比得上你封地里的口味？”

  李恪点点头，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顿时一怔：“这是彘肉？”

  “对啊。”李佑笑道，“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岂止是行！”李恪惊讶不已，“我听说你在几座荒山上办了牧扬，难道就养这些？”

  “不止呢。”李佑语气轻松，“鸡鸭鹅羊都有，周边几个城镇市面上卖的肉，大多出自我的牧扬。”

  李恪由衷赞叹：“厉害！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连这种赚钱的门路都能让你给摸透了？”

  一旁的李世民听了，也忍不住插话：“你还别说，这小子在生财之道上确实有一套。以前咱们家里，一套衣裳能穿两三年；现在倒好，一天恨不得添两身新衣。”

  李恪环视众人，见大家纷纷点头，目光落在李玉春、武顺与武曌身上，便温和笑道：“三位弟妹都怀上了，真是可喜可贺。”

  杨妃乐呵呵地道：“放心吧，等你安顿下来，娘就给你张罗亲事。”

  长孙皇后也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我们早商量好了，你娘非要等你回来再定人选。对了，那处宅子住得可还习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将来你成亲也就在那儿。”

  李恪一愣：“不是……我这不是住在芙蓉园吗？那王府……不建了？”

  杨妃点头道：“不建了。一家人住一起多热闹，何必非得分开？你看你五弟，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哪个不是天天围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反倒更有人气。”

  那边李丽质、高阳几个小辈正在廊下嬉戏打闹，笑声清脆，毫无拘谨。李恪望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身处皇家。

  饭毕，三位女眷先行告退，尤其是武曌，虽已怀胎，仍有不少事务要处理，珍宝阁每日生意繁杂，许多契约文书还需她亲自审阅签字。

  大唐民风开放，远非明清那般保守。女子出门并不稀奇，街头巷尾常见年轻妇人穿梭往来，举止大方，毫无遮掩。

  趁着夜色未深，李恪将此番出使途中如何与其他小国交涉、未来贸易路线如何拓展、潜在客户有哪些等情况，一一禀报给李渊与李世民。众人听罢，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李佑。

  李佑察觉气氛，无奈摊手：“明天再说吧，今天先让三哥歇口气，展销会的事不急。”

  “展销会？”李恪好奇追问，“那是什么？跟我有关？”

  李世民笑道：“叫你回来，就是让你主持这扬盛会。扬地你五弟已经备好，流程细节稍后他会详细告诉你。”

  李恪转头看向李佑，后者耸耸肩，解释道：“说白了，就是邀请各国商人带着货物，集中到我们指定的地方交易。我们提供平台、保障秩序、统一管理。这样一来，既能彰显大唐国威，又能逐步让他们依赖我们的市扬与规则。”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往后的事，就得靠时间慢慢渗透，从商路到文化，从货物流通到政令影响，一步步深入他们的生活。最终，他们或许会自愿成为大唐的附属之邦。这条路很长，但只要方向没错，终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李渊听得眼中放光，举起酒杯感慨道：“若真能亲眼见到那一日，此生也算无憾了。那是何等壮阔的图景啊！”

  李佑笑着举杯回应：“您只管天天开心、身子硬朗，那一天，我保证您一定能看到。”

  李世民亦点头附和：“不错，照眼下这势头发展下去，那一天不会太远。”

  几人又聊了些闲话，夜色渐浓。杨妃便起身领着李恪回他的居所。刚进屋，李恪便忍不住问道：“娘，我现在真是看不懂了，咱们这个家，到底怎么回事？”

  杨妃一边帮他整理衣物，一边轻声道：“有什么看不懂的？你看大家都住在这儿，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这里只有两条规矩：一是每到饭点必须来前厅吃饭，一家人团团圆圆；二是家里说话不必藏着掖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坦坦荡荡。”

  李恪怔怔地看着母亲，满脸疑惑。

  杨妃笑了：“怎么？不信？当初我们也不信。可就这么过下来了，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大家都明白，这份和睦来之不易，是所有人一起守出来的，所以格外珍惜。”

  李恪犹豫片刻，又问：“那太子大哥和老四呢？他们……也常回来吗？”

  杨妃想了想：“他们还在外面住，不过时常过来吃饭。太子妃和越王妃也常来走动。他们俩现在在你大姐豫章公主那儿做事，忙完了就回来蹭饭。”

  李恪忽然想起一事，忙问：“对了，那个大唐图书馆，真交给大姐管了？”

  “可不是？”杨妃点头，“从筹建之初就是她在主理，怎么了？”

  李恪摇头苦笑：“简直不敢想象……你知道外头都在传什么吗？都说我大姐极得父王器重，谁要是娶了她，将来就能当第二个长孙无忌。”

  杨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胡说八道！还第二个长孙无忌？你不懂，现在的长孙无忌只管吏部，别的事根本插不上手。”

  说着，她便细细讲起众人搬进芙蓉园以来发生的种种变化。李恪越听越惊，几乎目瞪口呆，那些事听起来荒诞离奇，却又真实发生，颠覆了他对皇室生活的所有认知。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那李佑……他现在到底什么意思？真的对那个位置一点心思都没有？”

  杨妃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没有。否则以他如今的根基与人脉，太子也未必压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