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李恪回家

  虽说李靖是他的岳父，但那位可是功高震主的老将，平日里行事都得小心翼翼，更别提为女婿出头了。更何况，珍宝阁日进斗金，账目流水如江河奔涌，谁看了不眼红？可也正因为钱来得太顺，反倒成了护身符，动不得，碰不得，一动就牵连整个皇家的钱袋子。

  于是，李佑就这么被架在风口浪尖上往前推。虽未明言归属，可满长安城的人都心知肚明：医学院、军校、镖局，还有那遍地开花的珍宝阁，背后站着的，都是五皇子李佑。

  尤其是李恪从番邦小国带回大批订单之后，坊间流言更是愈演愈烈。有人说是李佑暗中布局，有人猜是皇室借势敛财。李佑本人倒不在意这些风言风语，可旁人怎能不多想？太子李承乾坐在府中，手里捏着月度账单，眉头拧成了疙瘩，人家日日进账，金银堆成山；自己呢？开销不断，进项全无，入不敷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巴。

  魏王李泰也好不到哪去，整日呼朋引伴，挥霍无度，折腾出什么“六十三招”荒唐名目，到最后还不是靠祖产过活？若再这样下去，迟早坐吃山空。两人也曾想过法子破局，可抢吧，抢不了，父皇如今正指着珍宝阁填补国库，谁敢轻举妄动？即便偷偷使些小手段，在不影响正常运转的前提下捞点油水，对李佑而言也不过是隔靴搔痒，根本无关痛痒。

  思前想后，终究只能认命。尤其是李承乾和李泰，任凭世家大族如何煽风点火、献计献策，也都闭门不纳。他们不傻，明摆着摆在台面上的事：小儿坊与珍宝阁的大利，早已落入皇家囊中。你还瞎折腾什么？天宝阁何等风光，一旦接手珍宝阁，就能比李佑干得更好？痴人说梦罢了。

  李佑对李渊和李世民的动作并未阻拦。有些事，你不主动去做，不代表你不同意。眼下最要紧的，是家里接连传来喜讯，李玉春怀上了，紧接着武顺和武曌也相继有了身孕。虽说家中早已商议妥当，可该备的家底、该置办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见李佑始终沉默以对，既不争功也不邀宠，李渊和李世民反倒安心不少。这两人太清楚了，为了把李佑推到前台，他们费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可凡事过犹不及，若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日子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缓缓流淌。李世民心中焦急，却不敢明着催促，毕竟朝廷上下太多事离不开李佑，尤其在财政这一块。再大的宏图伟业，没有银钱支撑，终究是空中楼阁。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对于珍宝阁的发展，哪怕再好奇，也从不插手干预。

  不懂就不乱说，这是李世民难得的优点。他宁愿把事务交给专业的人去办，等到成果显现，再系统了解也不迟。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李恪归京的消息传遍长安。这位皇子在外奔波许久，动静不小，一辆辆马车满载黄金珠宝驶入京城，百姓围观惊叹，谁看不出其中深意？更何况，这位皇子走南闯北，足迹遍及边陲异域，手中还握着皇帝亲赐的“尚方宝剑”，谁敢小觑？

  如今他归来，不只是皇室关注，连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也都纷纷留意起来。谁都清楚，李恪代表的不仅是皇家颜面，更是珍宝阁背后的庞大利益网络，一句话，他代表着钱。

  这日中午，芙蓉园门口阳光正好。李世民牵着杨妃站在树荫下，目光频频投向街对面。身后不远处，李佑懒洋洋地坐在石阶上，摇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喝着凉茶，神情惬意得很。

  “二哥，你说这么久了不见恪儿，他会不会瘦了？会不会晒黑了？”杨妃已是第不知第几次问起，语气中满是牵挂。

  李世民笑着安抚：“杨妹，放心吧，儿子在外面一切都好，不必忧心。”

  话虽如此，杨妃仍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讲着李恪小时候的事，回忆着他离京前的模样。李世民听得头疼，忍不住回头想找李佑解闷，哪知一眼看见那小子正悠哉品茶，顿时火气上涌。

  我在这儿替你挡风遮雨，承受母爱泛滥的压力，你倒好，躲在阴凉处喝茶乘凉！这算哪门子兄弟情谊？

  念头刚落，画面陡转，只见李世民和杨妃并肩坐在树影斑驳的凉棚下，执手闲谈，笑意盈盈，一看便是鹣鲽情深。而另一边，李佑却被晾在烈日之下，孤零零站着，目光紧盯着街道尽头。

  不是他不想躲，实在是躲不了。李世民的话他可以不当回事，可杨妃那一双含泪带怨的眼睛，他实在扛不住。那眼神，委屈巴巴，水光潋滟，直勾勾盯着他，仿佛只要他敢挪步，娘子思儿的心就要碎了一地。

  家里三位夫人也是这般套路，每逢有求于他，便用这招攻心为上，百试百灵。

  此刻，李佑歪斜着身子，勉强维持站姿，额角沁出汗珠。太阳毒辣，他快撑不住了。李世民见状胡子微颤，正要发作，忽听街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行人影渐行渐近，为首一匹雪白马驹，马上端坐一位青年，眉目清朗，气质轩昂，眉宇间竟与李世民有七分相似。

  那人翻身下马，疾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地叩首，声音哽咽：“父王，母亲，孩儿不孝，久未归省，请您责罚！”

  杨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冲上前一把将李恪搂入怀中，泣不成声：“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娘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啊！”

  看着杨妃激动得几乎站不稳，李佑轻轻推了推身旁发愣的李世民。李世民一怔：“你推我做什么？”

  李佑撇嘴示意，人都跪下了，你还杵着干什么？

  李世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李恪，父子妻三人相拥而立，久久不愿松手。良久，李恪退后半步，转向李佑，笑着拱手道：“老五，这次能顺利归来，多亏你在后方周旋，哥哥谢你了。”

  李佑摆摆手，一脸无所谓：“谢什么，你这不是给我挣了不少钱回来？客气话留着改天请我喝酒再说。”

  “噗嗤”一声，杨妃破涕为笑。李世民却脸一沉，佯怒道：“没大没小！”

  四人由正门步入芙蓉园，随从则从侧门进入。刚进园中，李恪环顾四周，不禁感慨：“啧，老五，一段时日不见，你这日子过得越发讲究了。”

  的确如此。李世民原先养在宫中的奇珍异兽，如今全都被迁到了芙蓉园，李佑还特地修建了一处宽敞圈舍，精心饲养，俨然成了皇家动物园。加之家中日渐富裕，众人齐聚同住，园子也经翻修扩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扶疏，景致远胜往昔。

  待一行人来到湖心凉亭，只见李渊、长孙皇后已在此等候，阴妃、韦贵妃等人亦在座。更令人瞩目的是，李玉春、武顺、武曌三女并肩而立，容光焕发，眉宇间皆透着喜气。

  李恪一一拜见长辈，礼数周全。待走到三位女子面前，略一打量，转头看向李佑：“这三位，莫非就是弟妹？”

  李佑点头，正要介绍，李恪却已笑道：“这位不用说了，我的顶头上司，岂能不认识？”

  武曌掩唇轻笑：“三哥又来取笑我了。”

  李恪摇头正色道：“我是真心佩服。珍宝阁偌大产业，千头万绪，你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实属不易。”

  武曌含笑望向李佑，眸光温柔。李佑立刻会意，媳妇不愿张扬，便顺势接过话头：“三哥，今天刚回来，先好好歇息。事情有的是时间谈，我姨娘还在屋里等着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