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展销会选址
作者:望月潮思
“到时候世家大族哪个不想分一杯羹？可越是热闹，越得防着浑水摸鱼，假药、劣药一旦流入民间，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必须从源头管控，谁有技术可以进来合作，但原料采购、成品检验，统统要纳入朝廷的严格监管体系之中。”
长孙皇后点头应道：“这个办法可行。二哥那边若没人手，交给我来办便是。”
李渊闻言笑了：“儿媳妇，你还真不嫌事多啊？小学堂和妇幼所那一摊子就够你忙的了，再揽下这事，能顾得过来吗？”
“父王，”长孙皇后语气坚定，“刚开始确实手忙脚乱，可事情总要有人做。等理顺了流程，自然就轻松了。”
李渊沉吟片刻，点头道：“我也觉得该设个专门的机构，尤其是医药这一块，必须立下规矩，建起制度，还得有专人管理，才能长久。”
李世民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李佑却轻轻摇头：“现在还为时过早。眼下的医术五花八门，一个病能治出八百种法子，根本不成体系。等到医学院的学生真正走出去，把统一的理念和方法带出去，那时候才谈得上建立系统化的管理制度。眼下，先稳住根基更重要。”
长孙皇后略一思索，问道：“那你刚才说要在源头把控，岂不是前后矛盾？既然体系未立，为何又要提前设限？”
李佑叹了口气：“大娘，关键是人啊。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可咱们现在缺的就是人，懂医的、懂药的、懂管理的，样样都缺。培养人才需要时间，眼下只能靠制度先把底线守住，别让局面失控。”
这话一出，无人反驳。众人皆知，万事开头难，而最难的，是起步时那无人可用的窘境。
话题暂告一段落，武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李佑：“对了佑哥，你前两天提的展销会，前期准备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李世民也反应过来：“没错，老三再过几天就回来了，这事得抓紧了。”
李佑沉思片刻，道：“前期倒也不复杂，产品都是现成的，关键是要提升品质，拿出能代表大唐水准的东西。真正的难题在选址，还有参会者的接待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微远：“不如就在城外划一片地，地方要够大。除了展销自家商品，还得给番邦使团留出驻扎之所，顺便让他们把本国特产也带来交易。”
“我要把这个展销会做成四方汇聚、万商云集的盛会。每年一次，雷打不动。让那些小国带着他们最紧俏的货物前来，通过大唐中转，销往西域、南诏乃至更远之地。”
“久而久之，大唐就不只是天下的政治中心，更要成为经济枢纽，成为万邦仰望的心之所向。”
他说得平静，语气却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野心。周围几人听着，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仿佛已看见那车马如龙、商旅络绎的盛景，长安城外旌旗招展，异域驼铃声声入耳，各国商人操着不同口音讨价还价，而这一切，皆因大唐而起。
武曌望着李佑的眼神满是崇拜，轻声道：“若是真能如此，大唐之盛，必将前所未有。”说完便起身去吩咐下人着手筹备。
这边，李世民与李渊对视一眼，父子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有默契流转，仿佛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自从水泥路修通以来，往来长安的商贾日益增多。为维持城内秩序，城郊的长安县、万年县多个乡里已重新整修道路屋舍。如今在长安城内摆摊做生意已被允许，但有一条铁律：收市之后，摊位必须全部撤走，不得占道滞留。好在水泥路面平整坚固，搬运装卸极为便利。
官府还在城中划定了明确的摊贩区域，何处可设摊，何处禁行，一一标明。自此，街道整洁有序，市容焕然一新。
此前对东突厥一战大胜，俘获大量牲畜。除耕牛归农政司调配、战马送兵部整训外，其余羊群尽数由李佑接管饲养。起初仅有一处牧扬，如今规模已扩张两倍仍显不足。每逢年节，这里开始对外售卖鲜肉，生意火爆程度竟远超城中集市。
肉，在这个时代仍是稀罕物。寻常百姓一年到头也难得尝几回荤腥。如今李佑开设肉铺，价格公道，供应稳定，许多人家终于能隔三差五买上几斤解馋。连那些常年啃粗粮的老汉，也能端碗炖肉咂摸滋味。
一点一滴的变化悄然发生，李世民与李渊每每见之，心中都不免感慨万千。他们从未想过，短短时日，大唐竟已生出如此蓬勃气象。
而李佑本人，则比任何人都更忙碌。每日清晨赶赴军校督课，午后又奔赴展销会选址现扬监工。为了确保安全，李世民特命李德謇随行护卫。此人原任将作少监，才干出众，后因妹妹李玉春嫁予李佑，被调离要职，如今反倒成了李佑身边最得力的帮手。
连续奔波数日后，某日午间两人共进膳食，李德謇一边扒饭一边忍不住开口：“我说妹夫，你能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图个啥？”
李佑一怔：“大舅哥，这话怎么说？”
李德謇苦笑摇头：“你当初不是立志要做大唐第一位逍遥王吗？结果呢？我看你现在比太子还忙，天天风尘仆仆跑断腿，哪有半点‘逍遥’的样子？”
这一问如惊雷贯耳，李佑顿时愣住。是啊，自己从前不就是想闲居府邸，读书赏花，睡到日上三竿吗？怎么如今反倒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他心头一震，却因事务缠身未能细想。直到傍晚回到芙蓉园，一身疲惫踏入院门，才猛然忆起李德謇白日里的那句话。
一路走来，眉宇间尽是疑惑。刚走到庭院中央，却见李世民正牵着小女儿李丽质逗趣玩耍，祖孙俩笑得前仰后合。那画面温馨至极，却又透着一丝违和，这些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松快活了？
李佑环顾四周，只见长孙皇后、阴妃、燕贵妃等人皆面带笑意，神情怡然，全然不见往日忧心忡忡的模样。他越看越觉不对劲。
悄悄走近阴妃，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娘，您能告诉我，我为啥现在忙得像个跑腿的小厮似的？”
原本正笑着的阴妃猛地一僵，眼神闪躲，支吾道：“那个……佑儿啊，娘……娘真不知道啥情况。”
李佑盯着她，脸上写满了“你以为我会信？”的表情。阴妃被看得满脸通红，终究不敢再多言。
他又转向燕贵妃，语气恳切：“姨娘，我只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忙的？您日日在府，应当清楚缘由吧？”
燕贵妃笑着迎上来：“佑儿回来啦？累坏了吧？快去洗漱歇息，别想那么多。”
可这一次，她避开了问题。
接着杨妃、韦贵妃轮番上阵，无一例外全都装傻充愣。最后，李佑只好直面长孙皇后。
“大娘，”他盯着对方，声音低了几分，“您总该说实话了吧？我忙成这样，难道真是巧合？还是说……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长孙皇后先是一愣，随即掩唇轻笑，眼角都弯了起来：“哎呀，佑儿，这不是能者多劳嘛！家里就你脑子灵、办法多，你不扛起来，我们这些不懂行的又能怎么办呢？别瞎琢磨啦，放心，等这事一完，绝不给你添新差事了。”
李佑静静看着她，忽然苦笑出声：“我说大娘，您当真以为我是个傻子不成？好家伙，我忙得像头拉磨的驴，今天才终于醒悟，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联手设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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