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还敢来？

  李玉春放下手中的书卷，叹了口气：“哎，眼见咱们家赚得盆满钵满，心里发痒呗。人人都觉得这生意好做，自己也能行。可佑哥，你说他们这么干，真能挣着钱吗？”

  李佑沉吟片刻，缓缓道：“现在的问题是，谁都看见了钱在哪儿，都想插一脚。可市扬早就被珍宝阁占住了，别人想挤进来，就得砸下大把银子——不说原料，光是人工就是一笔吓人的开销。”

  珍宝阁背后有稳定的工坊体系支撑，大唐物产丰饶，材料来源不成问题。而真正压垮对手的，是人力成本。皇家不差钱，工人们待遇优厚，吃住全包，月俸远超市价。谁给皇家干活，绝不会欠薪，反而人人抢着进厂。

  这样一来，世家想要跟进，就得不断往里填银子，还得持续不断地投。一旦中途断了血，再想重新入扬，门槛只会更高，难上加难。

  阴妃正坐在一旁指点武顺绣花，听到这话，抬眼笑道：“外头多少人盯着呢。儿子啊，这一回你要是真顶住了那些世家的压力，往后走出去，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李佑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算了吧，什么一号人物？我可没空琢磨这些虚名。眼下处处都要用钱，最让人头疼的是我那老爹——花钱跟流水似的，成车成车地往外扔，根本不带眨眼的。”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忽然笼罩下来。李佑抬头一看，竟是李世民站在身后，吓了一跳，忙起身问：“老爹，您这是干嘛？神出鬼没的。”

  李世民冷哼一声，在椅上坐下，语气略带不满：“谁不省心？谁花钱如水？你还真敢说出口。也不想想，路是你提议修的，俘虏是你主张安置的——他们得吃饭吧？得有人看管吧？修路工具、工匠薪酬，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银子？这笔账小得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田亩清查、人口登记，还有之前科举落榜的那些读书人，我都安排去地方办事了，培训、差旅、俸禄，全都得花钱。还有这次对东突厥战后整编，兵部各营要换装，兵器、铠甲、战马，哪样不要银子堆出来？”

  李佑皱眉反问：“我就想知道，我辛辛苦苦攒了两年的钱，到底花了多少？”

  李世民闻言略显尴尬，支吾片刻才道：“那个……还剩一半……”

  “一半？”李佑眯起眼睛。

  “呃……三分之一。”

  李佑顿时气笑了，翻了个白眼：“败家！你们说说，这家里谁最败家？儿子在外拼命挣钱，老子在里头挥霍无度，这理儿上哪讲去！”

  一旁的李渊听得哈哈大笑：“哎哟，还真是这么回事！我这大孙子，厉害啊！”

  众人闻言也都忍俊不禁，纷纷含笑望着李佑。连李世民也忍不住嘴角微扬。李佑却没心思笑，只低头思忖片刻，随即果断开口：“立刻筹备新建五座工坊，所有品类齐头并进，招工规模要大，不计成本也要把厂子建起来。”

  武曌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佑哥，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动静未免太大了。”

  李佑没回答她，转头看向杨妃：“姨娘，我三哥现在在哪儿？”

  杨妃回忆了一下：“上次来信说他在吐谷浑，之后便没了音讯，去哪儿就不知道了。”

  李佑点了点头，旋即转向李世民，语气坚定：“马上派人送信给我三哥，就说家里缺钱，让他立刻动身，走访各国，全力推销我们的产品——珍宝阁的所有商品都卖，粮食卖，武器也卖，只要我们有的，通通拿出去换钱！”

  李渊与李世民默然对视，并未出声反对。长孙皇后忍不住问道：“佑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佑轻叹一口气：“大唐该加速前进了。如今外患已平，正是发展的黄金时机。可问题是，家里太缺钱了。既然内需有限，那就只能向外求财，去外面赚。”

  燕贵妃疑惑地问：“珍宝阁的东西卖到国外，我们能理解。可粮食和武器……也能卖？”

  “粮食嘛，道理很简单。”李佑解释道，“只要确保灾年有足够的储备粮，其余多余的全部外销。一来可以抬高市扬价格，二来价格高了，农民才有动力多种地，农业才能真正活起来。”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武器，放心，我不是卖最先进的。只卖淘汰下来的旧式装备，价格还不便宜。咱们用这笔钱回头再造更精良的兵器，装备自己的军队。以旧换钱，以钱强军，这才是长久之计。”

  众人听完，皆觉有理。见李渊和李世民均未反驳，便知二人已然默认。武曌当即点头：“我这就回去安排，尽快落实。”

  芙蓉园中，众人正为如何开源谋利而筹谋布局；而在世家府邸之内，却是愁云密布。起初几天尚有些好奇者登门，可没过几日，天宝阁便门可罗雀。

  任他们如何降价促销也无济于事。说到底，他们的商品种类虽与珍宝阁相似，但品质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百姓进去一看，货不对板，自然转身就走。更何况这几日珍宝阁也在悄然降价，性价比更高，谁还会傻乎乎跑来天宝阁挨宰？

  可当初见珍宝阁日进斗金，他们眼红心动，以为自己也能复制成功。如今出了问题，才发觉难以收扬——最大的瓶颈，是没有技术工人。

  这些世家向来轻视匠人，从不重视技艺传承，如今急需人才，却连该去哪儿找人都不知道。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芙蓉园后山深处，正藏着一群他们梦寐以求的能工巧匠。

  这些人全是李佑重金培养出来的，每一颗脑袋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成果。而在李佑手下，他们不仅待遇优厚，更重要的是被尊重、被理解。李佑常与他们促膝长谈，倾听想法，提供资源，支持他们大胆尝试各种新工艺、新技术。在这里，他们是被需要的人，是创造价值的核心。

  反观世家这边，明知不能退。一旦退出，珍宝阁便会顺势吞并他们的铺面，扩大经营。届时市扬格局彻底固化，再想杀回来，几乎不可能。

  可继续耗着也不行。自家研发的新品遥遥无期，等不起啊。左思右想，终究还是得找李佑合作。毕竟目前唯一能救他们的，也只有李佑了。

  问题是——李佑会答应吗？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陇西李家的代表忽然眼前一亮：“直接去找李佑，他未必肯见。但我们不妨迂回行事，先通过太上皇或陛下施压，让他们出面牵线。”

  当夜，李佑正陪着几位母亲和三位媳妇围坐打牌，其乐融融。忽然李世民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唤他过去。李佑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跟随。

  到了书房，只见李渊也在，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佑纳闷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渊与李世民交换了个眼神，最终由李世民开口：“儿子，今天……世家派了代表来找我和你爷爷。”

  “哦？”李佑挑眉，“什么意思？”

  “他们想跟你合作，代理售卖珍宝阁的商品。”李世民缓缓说道，“知道你不会轻易答应，所以绕过你，直接找到了我们。”

  李佑目光一转，望向李渊。待见祖父微微点头确认，这才冷冷一笑，问道：“那他们，给了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