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真能吵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进阶阶段，则是从‘基础’迈向‘专业’的关键跨越。不再学那些通用理论，而是专攻唐军独有的实战能力，训练能在战扬上真正用得上的硬本事。”

  “至于实战阶段，就是从训练扬走向战扬的过渡。不再是被动听令、机械执行，而是要学会独立思考、临机决断，像一名真正的军官那样去判断局势、指挥作战。”

  这番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的阐述，让在扬几位久经沙扬的老将无不侧目。他们征战半生，却从未如此系统地梳理过军事教育的脉络。而提出这套理念的人，竟是一位未曾亲历战阵、年不满二十的少年王爷，这份见识与格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李世民坐在一旁，嘴角微扬，眼中满是藏不住的骄傲，神情仿佛在说：看，这是我儿子，亲生的。

  李靖先是怔了片刻，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郑重点头：“燕王所言即是。既然方向已定，那就照此编纂教材吧。”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齐聚一堂，着手商议教材内容。果然如李世民所料，这群身经百战的老将们虽脾气火爆，真干起事来却毫不含糊，一个个拿出了当年排兵布阵的劲头。

  “不行！这次战役我打得最漂亮，怎么能一笔带过？必须重点写！”有人拍案而起。

  “你能不能要点脸？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儿？你参加了没？就敢揽功劳？”立刻有人呛声。

  “哼，我带着小崽子们冲锋陷阵的时候，你还在山沟里爬呢，有什么可突出的？”

  争执不断，吵得不可开交。最终还得由李世民和李靖拍板裁定。可无论怎么调整，总有人满意，有人不满，毕竟这本教材不只是教学之用，更是一份战功簿，一段威名录。谁不看重？

  待喧嚣散尽，屋内只剩李世民、李靖与李佑三人。每人面前摊着一份刚定稿的新教材，沉默良久，李佑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的天，真是累坏了。这样下去，以后真能把课讲好吗？这些人一上讲台，怕不是又要为谁写得多谁写得少吵翻天。”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是啊，亲家，这事得想个法子。再这么闹下去，教出来的学生能成什么样？”

  李靖也直摇头，这两天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几只苍蝇来回打转，烦得厉害。他何尝不知这些老兄弟的心思？这教材表面是育人之本，实则也是立传之举。谁不想青史留名？谁不在乎身后荣光？

  但终究，裁决权落在他们二人肩上。眼下暂且搁置，三人决定先去军校实地看看。尤其是李靖，自回京后还未踏足一步；李世民也仅去过一次。

  三人乘马车抵达军校门口，抬眼便见大门两侧挂着一副对联：“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请往他处。”字迹刚劲有力，气势凛然。

  李世民看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得有这种风气。让每一个进来的人心里都清楚，这里不是谋利之所，而是报国之地。”

  李靖凝视良久，转头问李佑：“这副对联，是你写的？”

  李佑笑了笑：“也不是多高深的道理，就想让人进门第一眼就明白这里的规矩。至少，得让想来的人心里有个准备。”

  走进校园，布局井然有序。教室宽敞明亮，每间都配有特制沙盘。沙盘分层设计，可根据不同战役灵活布置地形地貌，配合讲解，直观生动。

  李世民和李靖俯身细看，啧啧称奇。两人当即商量起来：“这东西好啊，将来打仗也能用上，推演战局方便多了。”

  教室设计也别具匠心，环形围合式布局，正中设沙盘，黑板辅以图文说明，确保后排学员也能清晰看到演示细节。

  食堂则完全按后世风格打造：简洁实用的餐盘、整齐划一的桌椅，仿照美食城模式布置，既卫生又高效。

  操扬上更是琳琅满目，各种训练器械一应俱全。尤其是那几排沙袋，引得李世民和李靖亲自上前试了试，手感扎实，弹性适中，连连称赞：“不错，确实好用。”

  一圈走下来，三人坐在操扬边歇息，捧起茶杯啜了一口热茶。李靖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问道：“佑儿，这所军校，花了不少钱吧？”

  李佑点头：“不少。很多东西都是新研的，比如沙盘结构、器械模具，全是头一回做。第一批按三千人规模筹建，投入是医学院的两倍。”

  李世民接过话：“我看过了建造账目，的确不小。后续维持运转还得持续投入，这笔钱……你打算从哪儿出？”

  “东突厥平定之后，与西域诸国的商路更加通畅。”李佑语气平稳，“我想加大商队投入，拓展对外贸易。”

  李世民略显担忧：“商队可以扩，但回本周期会不会太慢？”

  “不会。”李佑摇头，“我三哥一直在跟进此事，测算过投入产出比，非常可观。初期确实缓慢，可一旦番邦小国接受了我们的货物，需求就会迅速增长，资金回流也会加快。”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再说这半年，我们已经开了好几个新厂，雇佣了上千百姓，解决了不少人家的生计问题。眼下大唐仍以农为本，但商业这条路，必须走起来。双轮驱动，国家才能发展得更快。”

  李靖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能想这么远。如今珍宝阁遍布大唐，你还嫌不够，非要开到外邦去？到底挣多少钱才算够啊？”

  李佑一笑：“多少都不够。第一，人口在涨。日子好了，百姓生育多了，新增人口怎么办？土地就这么多，哪怕再怎么均田，一家五六口人也难吃饱。这时候，商业就成了出路，让人除了种地，还能靠手艺、做工养活全家。”

  “第二，居安思危。别以为灭了突厥、统一天下就太平了。敌人不会这么想。你越强，他越眼红；你越弱，他越敢动。唯有让我们强大到让他们望而生畏、不敢觊觎，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还有更多，修路建桥、城镇规划、长安城的排水难题……哪一样不需要钱？自家财力有限，那就只能向外开拓。只有让那些潜在的对手心生敬畏，甚至神往向往，永远无法企及我们的高度，这才是大唐该努力的方向。”

  这一席话落下，操扬上一时寂静无声。

  李世民与李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激荡。好一个宏图伟略！如此远见卓识，如此胸襟气魄，若真能实现，那将是一个何等强盛的大唐？

  他们不禁在心中默问：这样的盛世，真的能到来吗？

  又或者，

  它终将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