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喝高了的李世民

  队伍中段，是此战的战利品与俘虏，被绳索缚住双手的颉利可汗，昔日草原霸主，如今低垂着头，神情灰败，再不见半分桀骜。他身后数十名突厥贵族亦步亦趋，皆垂首而行，形同囚徒。两侧士兵推着满载牛羊、马匹与金银的大车，车轮碾过长街，发出沉闷的声响。牛羊嘶鸣，百姓欢呼，交织成一片喧腾的海洋。车上悬挂的突厥战旗被斩断旗杆，倒悬示众，象征着一个强权的覆灭，也宣告着大唐威仪的重振。

  李靖、李勣等主将骑马行于队列后方，战袍染尘，面容虽显疲惫，却掩不住眼底那股锐不可当的锋芒。正是这几位铁血将领，以奇袭定襄、夜破阴山之策，彻底击溃东突厥，终结了近二十年的边患。他们的归来，不只是凯旋，更是国运转折的标志。

  朱雀大街两侧早已人山人海，白发老者拄杖而立，垂髫小儿骑在父亲肩头，人人手执彩旗或鲜花，脸上洋溢着由衷的振奋。当玄甲军经过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破突厥！安天下！”有百姓捧出自家酿的米酒、蒸好的胡饼，踮起脚尖递向将士。士兵们有的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豪气干云；有的笑着摆手婉拒，眉宇间却难掩温情。出征时他们是保家卫国的刀锋，归来时已是百姓心中不折不扣的英雄。

  街角处，戏班临时搭起一座彩棚，锣鼓喧天，正唱着“李靖夜袭阴山”的桥段，唱腔激昂，引得路人驻足喝彩；酒肆茶馆的伙计纷纷搬出案几，免费为将士与百姓奉上清茶；更有孩童追着队伍奔跑，挥舞着自制的小旗，模仿将士步伐，清脆的喊声混在欢呼中，让整座长安城都浸润在鲜活的喜悦里。连那些平日精明冷静的胡商，也挤在人群之中拍手叫好，东突厥覆灭，丝路将再度畅通，他们的驼铃也将重新响彻大漠。

  队伍行至宫城正门承天门下，李靖、李勣等人翻身下马，手持“献俘表”快步登阶。颉利可汗则被押至殿前阶下，跪地俯首，静候裁决。此时，承天门城楼上，李世民身着明黄龙袍，杜如晦、房玄龄等重臣侍立左右。他望着楼下浩荡的凯旋之师与欢腾的万民，嘴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舒展笑意，四年前渭水河畔被迫纳币求和的屈辱，今日终于以最辉煌的方式洗雪。

  待诸将奏报战事完毕，李世民亲自走下城楼，亲手扶起李靖、李勣等人，声音洪亮，传遍全扬：“昔年突厥兵临渭水，朕不得已许以金帛退敌；今日将士用命，破敌擒酋，非朕之功，实乃三军效死、万民同心之果！”话音未落，城楼上下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声浪冲天，久久不息。

  随即，李世民下诏：大赦天下，减免长安及周边州县半年赋税，并命礼部于太庙祭祀先祖，将平定东突厥之捷报告慰列祖列宗。这一扬胜利，不仅是军事上的辉煌，更昭示着大唐国运如旭日初升，蒸蒸日上。

  凯旋礼毕，宫中设宴，庆功酒席自午时开席，直延续至深夜。君臣同乐，举杯相庆，气氛热烈至极。酒过三巡，众人已微醺，继而大醉，有人起身跳舞，有人抱作一团嬉笑打闹，甚至有武将拔剑互搏取乐，全然不顾体统。李世民亦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欢愉之中，难得放下帝王威仪，与群臣共舞同饮，笑声不断。

  程咬金与尉迟恭最为活跃，一个抱着酒坛子在这桌灌一口，又踉跄着去那桌再喝一盅；另一个拍着胸脯高唱军歌，引得满堂哄笑。酒宴一直持续到亥时初刻方才散去，主要还是因为李世民迟迟不肯离席，天子不走，谁敢先退？但也真有人早早溜了，那便是李佑，刚入夜便悄悄拉着媳妇回了芙蓉园。

  回到府中，夜风拂面，院中花影婆娑。李玉春望着满园春色，轻笑道：“走的时候还飘着雪呢，没想到回来花都开了。”

  李佑笑着揽她入怀：“你这话问的，都啥时节了？快去洗个澡，累了一天，换洗的衣服我都给你备好了。”

  李玉春抿嘴一笑：“佑哥，咱们这么早回来……没事吧？”

  李佑无所谓地耸耸肩：“能有啥事？现在宫里那帮人，怕是连自己姓啥都忘了，谁还顾得上管咱们。”

  李玉春点点头，刚推门进屋，忽又回头问：“哎，两位妹妹呢？”

  李佑翻了个白眼：“你说呢？还能在哪？肯定在宫里照应几个老娘呢。放心吧，没事的。赶紧洗漱，要不要老公帮你搓个背？”

  李玉春脸一红，低头钻进屋里。外头李佑咧嘴直乐，媳妇回来了，心里像灌了蜜，转身就往厨房走。想了想，她最爱吃自己做的焖面，立马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屋内，李玉春打量着熟悉的陈设。这摸摸，那看看，指尖拂过梳妆台上的镜子，忽然眼眶一热，她看得出来，这里一直有人精心收拾，连她常用的胭脂都摆在老位置。

  舒舒服服洗完澡，刚走出浴室，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鼻而来。她心头一动，快步走向厨房，推开门的一瞬，只见李佑正低头拌着小菜，锅里焖面咕嘟冒泡，热气氤氲。

  她怔在门口，鼻子猛地一酸，几步冲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佑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李佑一愣，随即笑着反手拍拍她的手：“傻妮子，说啥呢？你是我媳妇，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来，菜都齐了，吃饭。”

  饭桌上，李玉春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李佑亲手做的饭菜，而李佑则不停给她夹菜，眼里满是宠溺。她越吃越甜，最后打着一个满足的饱嗝，才放下筷子。

  她转头看着他，眸光温柔似水，忽然轻声道：“佑哥，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来得炽热。刹那间，空气仿佛凝滞，下一秒，两人便再也按捺不住，相拥而起。那一夜，芙蓉园灯火未熄，窗纱上映着缠绵的身影，春宵苦短，不知东方之既白。

  翌日清晨，李佑与李玉春醒来时，家中早已空无一人。

  原来今日宫中举行大朝，册封有功之臣，六品以上官员悉数入宫，连皇后、太子及在京皇子皆需出席。唯独李佑缺席。

  早起的时候，李世民尚在迷糊，揉着太阳穴问道：“老五呢？今天封赏大典，他怎么还没来？”

  阴妃端着醒酒汤走近，笑道：“二哥，人家两口子好些天没见了，总得亲近亲近。再说了，你儿子儿媳妇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去了也是站在角落里。”

  李世民听了，回头看了看长孙皇后，笑了笑：“嗯，行，起不来就算了。不过你们得劝劝他啊，抓紧点，给我多生几个孙子出来，热闹热闹。”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孩子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倒是您，昨儿喝成那样，还不快喝点汤醒醒？今天宫里事儿可不少。”

  李世民痛苦地揉着额头：“哎呦我的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宫的，后来发生啥全忘了。好家伙，这酒喝的，直接断片了。”

  一旁的李渊闻言哈哈大笑：“没事，高兴就好！一次两次可以，但别总这样，皇帝也不能天天醉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