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媳妇终于是回来了

  历史上的那一战，李靖亲率三千精锐骑兵，自马邑（今山西朔州）出发，昼夜疾驰，直扑东突厥王庭定襄（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颉利可汗误以为唐军主力压境，惊慌失措，弃城而逃，退守碛口（今内蒙古二连浩特附近）。此役不仅重创突厥核心战力，更顺势救回被扣押多年的隋朝萧皇后与齐王杨暕之子，极大地动摇了突厥各部，草原霸权自此土崩瓦解。

  清晨在家用过早饭后，李佑作为皇子，须得随父皇李世民出长安城迎接凯旋大军，尤其是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彻底击溃东突厥主力，堪称开国以来最辉煌的胜利之一。

  大军预计午时抵达，可李世民巳时便已率领百官、宗室、将士列队城外，翘首以待。李佑坐在宽敞的马车里，只觉得无聊透顶，日头高悬，热浪滚滚，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气息。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武顺，轻声抱怨：“媳妇儿，你说老爹是不是高兴过头了？这么毒的日头底下让人干站着，也不嫌累得慌。”

  武顺抿嘴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佑哥儿，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爹心里高兴，你就顺着些吧。别在这时候扫兴，万一惹出什么事来，多不值当。”

  李佑望向车外，眯眼看了看远处整齐列队的人群，低声道：“这阵仗，谁要是敢这时候跳出来找麻烦，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话音未落，武曌掀帘进来，一头热汗，脸颊泛红，一边扇着帕子一边嚷道：“哎哟我的天，热得人都快化了！我刚让下人去冰店取些果饮回来，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有人中暑了。”

  李佑连忙点头：“还是我家曌儿心思细，安排得妥帖。对了，看见太子和老四没？”

  武曌撩起窗帘一角，往外指了指：“瞧见了，在老爹身后站着呢，也都晒得满头大汗。不过佑哥儿，你去看看吧，大娘她们也在外面候着，这么热的天，别真熬出个好歹来。”

  李佑应了一声，翻身下了马车，慢悠悠地往前走去。远远便见长孙皇后与几位妃嫔在树荫下闲话家常，走近了笑道：“行了行了，这么热的天，还站这儿聊什么？赶紧上车歇会儿，等会果饮就到了，喝点凉的解解暑。”

  阴妃抬眼看了看仍在前方挺立如松的李世民，笑着对李佑说：“佑儿，你爹还在那儿站着呢，你不跟着去陪陪？”

  李佑耸耸肩：“大军还没影儿呢，傻站着有个什么意思？”

  长孙皇后却温和地劝道：“那你过去跟你爹说一声也好，这么多人都在这儿等着，总得有人照应着，别出什么岔子。”

  李佑点点头，转身朝李世民走去，站在他身边问道：“我说老爹，还得多久才到啊？”

  李世民略一思忖：“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李佑皱眉，“那还不把人晒蔫了？大家先去两边林子里躲躲太阳，等大军快到了再列队不迟。您看这日头，两个时辰站下来，回头宫里得抬走好几个。”

  李世民环顾四周，见众人皆面色发红，汗水淋漓，终于点头：“嗯，说得有理。你去安排吧。”

  “得令！”李佑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李承乾与李泰，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大哥，四哥，你们先回马车上歇会儿，一时半刻还到不了。”

  不等他们回应，他又提高声音朝后方喊道：“所有人听令！记清楚自己的位置，现在解散，前往道路两侧树林暂避烈日！待大军距此五里时再迅速集结列队，不得延误！”

  “是！”众将士齐声应诺，随即有序散开，寻阴凉处休整。

  李佑又折返回来，对李世民道：“老爹，您也去车里坐会儿吧。对了，我爷爷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李世民淡淡一笑：“你爷爷年纪大了，朕特意让他留在宫中。这般酷暑之下，站久了怕他身子吃不消。”

  李佑点头，转身往回走。路过长孙皇后的马车时，豫章公主忽然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还是你胆子大啊，别人哪个敢说话？你看高明和青雀，晒得脸都黑了，愣是一句话不敢吭。”

  李佑咧嘴一笑：“那是他们太拘谨。这有什么不敢说的？行了大姐，等会给你送荔枝味的果饮，保准冰镇过的。”

  豫章公主眼睛一亮：“我就知道是你家曌儿安排的！看看人家多贴心，不像某些人，光会耍嘴皮子。”

  李佑摆摆手，笑着走开。马车内，红拂女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感叹：“这孩子，真是洒脱自在，一点不端着。”

  长孙皇后含笑点头：“他一向如此，性子直率，做事却从不含糊。亲家啊，这次玉春回来，就不让她再出去了。等你家老爷回京，你也跟他提一声。”

  红拂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心里也有这个打算。本来就不愿她刚嫁人就上前线，可佑儿既然点了头，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多拦。只是……我一直没问出口，佑儿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怕路上出点什么事？”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亲家，你想啊，主将是她亲爹李靖，她跟着去，又能出什么事？反倒是若硬拦着不让去，她心里反倒会落下个疙瘩，觉得不被信任。佑儿看得明白，这才放手让她走一趟。”

  红拂女听罢，感慨万千：“寻常男子哪能做到这般豁达？玉春能嫁给佑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长孙皇后摆手笑道：“这话该倒过来说才是。是我们李家有福，才能娶到玉春这么温婉贤淑、识大体的好姑娘。”

  说起李玉春随军出征的事，李靖一家起初也是愁得不行。新婚燕尔，还没留下子嗣，新娘子就跟着上了战扬，街坊邻里难免议论纷纷。家里老人一边数落闺女不知安分，一边又暗自庆幸，幸亏嫁了个通情达理的夫婿，不然这扬婚姻早就生了嫌隙。

  正说着，几辆挂着“珍宝阁”旗帜的马车缓缓驶出长安城，为首的那辆径直停在迎驾队伍最前方。李佑早已准备好玻璃杯，亲自提壶，挨个为百官勋贵递上冰镇果饮。

  轮到李世民时，皇帝正凝望着远方出神，察觉有人靠近，转头一看是儿子，见他手中捧着一杯澄澈果汁，不由笑了：“还是我儿媳妇细心，想得周全。”

  李佑翻了个白眼，把杯子塞过去：“老爹，你怎么不说这是我安排的？功劳全算在曌儿头上？”

  李世民啜了一口，清凉入喉，舒坦地叹了口气：“你能想到这一层，就已经不错了。别争虚名了。我刚派人跟你岳父说了，那些俘虏暂时安置在万年县，你的水泥厂不也在那儿吗？正好凑一块儿，便于管理。”

  李佑沉吟片刻，点头道：“计划书我已经拟好了。除了万年县，我还打算在并州、洛阳、幽州等地陆续建厂。虽然耗时长、花销大，但一旦建成，不仅能推动商贸流通，还能大幅提升边防工事的修建效率。将来大唐的城墙、驿站、官道，都能用上咱们自己产的水泥。”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豪光：“是啊……等到那一天，条条大路通长安，万里河山尽归版图，那才叫真正的盛世气象。”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单膝跪地禀报：“启禀陛下！大军距此仅余五里，即将抵达！”

  李世民神色一振，转头看向李佑：“去吧，把队伍整好，准备迎接。”

  李佑应了一声，快步后退两步，扬声高喝：“所有人注意！大军将至，立即归位！整理队形，准备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