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副院长皇后

  “啊！人骨！是人骨！”忽然有人惊叫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文臣模样的人手指颤抖地指着墙角一处陈列架，正是魏征手下的一名属官。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果然摆放着几具完整的人体骨骼标本。胆小些的顿时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李佑站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动动脑子？这是什么地方？医学院！教人学医的地方，有人骨稀奇吗？难道还指望满屋子摆花花草草讲脉象不成？”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对啊，这里是医学院，解剖示教本就是应有之义。那文臣也反应过来，脸上一红，讪讪地低头走开。

  李世民在屋内缓缓踱步，目光细致扫过每一处陈设，最后停在一个木柜前。他伸手拉开抽屉，整个人怔住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张大幅纸片，上面绘满了精细图案，或草木枝叶，或根茎果实，旁边还密密麻麻标注着名称与功效。

  李佑走近解释道：“这些都是药材图谱。讲课的时候，光靠嘴说哪行？学生得亲眼看见，才知道讲的是什么。图文并茂，才记得住。”

  接下来一行人又参观了食堂、会议室、寝室、实验室、药材种植培养室、药剂调配室，甚至连厕所都进去瞧了一圈。一圈走完，所有人竟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学校，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最后来到操扬，开阔平整的扬地铺着细沙夯土，四周设有简易器械区和训练跑道。李世民环视四周，频频点头：“不错，当真不错。”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怎么没见到孙神医？”

  李佑答道：“孙老先生临时有事外出，要明天才能回来。今天回不来，便托我代为接待各位。”

  孙思邈是谁？那是活神仙一般的人物，在大唐百姓心中近乎半仙的存在。别说他来不来，就算他不来，也没人敢多说一句不是。

  参观完毕，外臣陆续告辞离去。只剩下皇室亲眷留下，齐聚一栋白色的办公楼里，走进长孙皇后专属的办公室稍作歇息。

  李世民环顾室内，忽觉眼熟，问道：“观音婢，你怎么在这儿还有间办公室？”

  长孙皇后笑着看向李佑：“还不是这孩子硬拉我来的？非让我挂个副校长的名头，说是管着女子学堂这一块，方便协调。我想了想，也觉得有意义，就答应了。”

  李世民点点头：“嗯，也好。听说这次招生，女科的人数，比男科还多？”

  李佑接过话：“正是这个原因我才请大娘出山。没有个身份高、德望重的人坐镇，许多事推不开。毕竟男女有别，风气未开，若有您在，阻力能小不少。”

  李渊坐在一旁，捋须赞许：“好事，你大娘一向心善，这事她也上心。对了，你先前提的医馆，何时动工？”

  李佑沉吟片刻：“最快也要两年之内吧。第一年，这批学生先在校内集中学习，暂不安排外出实习。一来所学内容庞杂，需打牢根基；二来有些疗法尚在研究阶段，等成果成熟、器械配齐，再正式开馆更稳妥。”

  杨妃好奇追问：“佑儿，你说的研究，到底是什么？”

  李佑笑了笑：“比如，腿断了，究竟哪种接骨法最有效？需要搭配哪些药材？产妇临盆时，该准备哪些应急药物和器械？这些看似寻常的问题，其实背后都有大学问。”

  李承乾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什么叫‘最有用的方法’？断了不就接上就行了吗？”

  李佑瞥了他一眼，差点笑出声，他心里清楚，这位太子爷将来还真就摔断过腿。强忍笑意，正色道：“举个例子，一块巨石砸中手臂，骨头可能不止断成两截，而是碎成三四段。这时候该怎么拼接？如何固定？用什么药促进愈合？每一步都要讲究有效依据。不能靠经验乱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旦医馆开张，就得应对各种病症，用药量巨大，器械消耗也多。现在条件还不成熟，仓促上马只会误人误己。”

  众人听罢，神色凝重。李世民沉声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务必用心钻研，不可有丝毫马虎。”

  李佑却撇了撇嘴：“好话全让您说了，可支持呢？总不能只给几句鼓励就完了吧？”

  李世民一愣，随即笑道：“你说得对，可这医道之事，朕也不懂啊，怎么帮？”

  “那就简单了。”李佑直截了当，“给我几座荒山，我要用来大规模种植药材；再批一道收购令，允许我从各地大量采购药材，建立储备体系。”

  李世民毫不犹豫点头：“准了。既是正事，朕岂会阻拦？你选好了地方，报上来，我立刻下旨划拨。”

  这话一出，李承乾与李泰对视一眼，心头俱是一紧，他们太了解李佑了，只要资源到手，不出三个月就能变出钱来。这哪是建医馆？分明又是新一轮财源滚滚的开端。

  李泰按捺不住，试探着问：“老五，医馆开起来之后，盈利怎么分？”

  李佑反问：“盈利？盈什么利？”

  “你不会打算一分钱不收，白给人治病吧？”李泰皱眉。

  李佑沉吟片刻，点头道：“一部分确实是免费的。收也收不了多少。”

  阴妃不解：“儿子，你说的‘一部分’，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佑正色道：“就像大娘和您现在做的慈善善举，我想在未来组建一支流动医疗队，让医生深入乡野村镇，一边巡诊，一边普及基础医学常识，比如如何防瘟疫、怎样处理外伤、产妇该如何护理等等。”

  “这项工程耗资巨大，以眼下大唐的财力与人力，根本无法全面推行。与其空谈理想，不如先建好医馆，用经营所得反哺公益。等有了稳定收入，再一步步扩大服务范围。”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顿时泛起亮光。她起身走到李佑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微微发颤：“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还是佑儿懂事。大娘替天下那些贫苦百姓，谢谢你了。”

  李佑笑着摇头：“大娘言重了，我也是皇家人，能尽一份力，本分而已。”

  看着李佑与长孙皇后相视而笑的模样，李承乾与李泰默默低下了头，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那种感觉，像是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仿佛这屋里的温情与荣耀，从来不属于他们。

  与此同时，医学院的招生简章已如春风般吹遍长安大街小巷，甚至传至周边州县。布告张贴之处，人群围聚，争相阅读。

  首批招生设有限制：年龄在十五至三十之间，需粗通文墨，且通过初步面试。这是李佑与孙思邈反复商议后的决定，第一期必须打响名声，若平平无奇，后续难以为继。

  消息一经传出，无数家庭为之心动。尤其是家中有子女渴望出路者，更是奔走相告。包吃包住，院长是名震天下的孙神医，副院长竟是当朝国母长孙皇后，这般配置，简直前所未有！

  刚刚结束科举的长安城尚未平静，又因医学院报名热潮再度沸腾。各地学子纷至沓来，携家带口前来咨询、登记。连远在洛阳、太原的士子也都闻风而动，千里奔赴。

  孙思邈得知后，激动得几乎落泪。这位老人自建校之初便忧心忡忡，生怕无人问津，冷清收扬。如今看到报名人数远超预期，欣喜若狂，特地赶到芙蓉园找李佑彻夜长谈。临走时还因兴奋多饮了几杯，醉意朦胧，李佑只得命人小心翼翼将他送回居所。

  长安的春风吹拂着这座古老帝都，也悄然催动了一扬前所未有的医学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