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认清现实？

  图书馆刚开业那阵子，新鲜劲儿十足，不少人慕名而来，图个热闹。可几天过去，热度渐渐褪去，真正静下心来看书的人反倒多了起来，买书的也不少，倒是凑热闹的越来越少。人一少，家里人也就不用再天天过来帮忙了。李承乾和李泰也该收心，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忙正事了。

  这日，太子府中，李承乾端坐主位，看着长孙无忌与侯君集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神色凝重，像是带来了不少消息。果然，刚落座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他出巡期间长安城里的种种动静。

  李承乾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早已翻了个底朝天——你们俩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一个说李佑有夺嫡之心，一个暗示父皇有意废立太子，说得煞有介事，简直荒唐！

  “太子啊，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这几天，燕王李佑可真是风头无两。”长孙无忌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就凭一个珍宝阁，硬生生把那些世家压得不敢抬头。”

  “可不是嘛！”侯君集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几分，“那珍宝阁每日流水都是天文数字！我托人查过一家铺子，单日营收就近五百两白银，这还只是其中一间。您算算，其他几十家加起来得是多少？”

  “更离谱的是，”长孙无忌加重语气，“您前脚刚走，李佑就把陛下、皇后娘娘，甚至连太上皇都请去了芙蓉园。这不是明摆着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李承乾只觉得脑门青筋直跳，烦得几乎要拍案而起。终于忍无可忍，冷声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太子府上下多亏二位照应。不过我也并非毫无收获——陇西李氏已明确表态，支持于我。所以，关于李佑的事，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长孙无忌与侯君集对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别的不说，陇西李氏在世家中地位特殊，即便当今圣上对世家多有压制，却始终对其礼遇有加。如今李承乾能得其支持，无疑是一记强援，分量极重。

  与此同时，李泰那边也没闲着。几位世家代表亲自登门，将他们所知的消息一一告知，末了更是齐声表态：今后定当坚定不移地站在越王一边。

  然而，人一走，兄弟俩却双双陷入沉默，愁容满面地坐在厅中发呆。他们不傻，这几日回京后的种种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外头怎么说李佑，他们也都听到了——奸懒馋滑、居心叵测。可亲眼所见呢？哪里看得出半点阴险狡诈的模样？反倒是那份洒脱自在、烟火人间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后来，他们还特意去见了长孙皇后，聊起宫中的事。长孙皇后只轻飘飘问了一句：“你们说，是在秦王府的日子好，还是住进皇宫之后更好？”

  这一问，竟让他们哑口无言。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继续道：“你们在芙蓉园也看到了，大家是怎么生活的。再想想从前在宫里的日子——高墙深院，步步谨慎，连笑都不敢大声。这两相比照，哪个更像一家人？”

  李承乾迟疑片刻，问道：“母后，既然都不愿回宫住了，那偌大的皇宫怎么办？”

  “看来你们没去过各部走动。”长孙皇后笑道，“如今除了中宫和后宫尚留作居所，其余殿宇全都划归六部衙门办公用了。”

  她目光沉静地看向两个儿子，语气陡然严肃：“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若你们胆敢对佑儿，或是珍宝阁、小儿坊动手，我劝你们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李泰皱眉，忍不住反驳：“母后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不该管吗？李佑凭什么独占这些产业？不错，东西是他弄出来的，可也不能全归他一人所有吧？”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谁跟你说这些归他了？从头到尾，佑儿何曾说过要占？珍宝阁是我提议开的，如今由他媳妇打理，收益依旧按老规矩分配。”

  “什么？”李承乾和李泰同时愣住。

  长孙皇后点头：“没错。一开始就没提过归属问题。至于分红——我直说吧，佑儿只拿两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一成里，他还拿出一半补贴工匠，用于研发新品。真正落到他自己手里的，不过一成而已。”

  “再说芙蓉园的一切开销——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是佑儿掏的钱。我们平日买些衣物、脂粉，也都是自己付账。”

  李泰不甘心，追问道：“那茶楼呢？还有图书馆？他在这些地方又占几成？”

  长孙皇后笑意温煦：“茶楼的利润，除去维持运营之外，其余全部投入医学院和军校建设，佑儿一分钱都没拿。”

  “图书馆更与他无关。那是你大姐的产业。起初她想分一部分给佑儿，结果被他一口回绝，说是算作姐妹们的共同营生，他绝不沾手。”

  “不可能！”李承乾脱口而出，“天下哪有这样的傻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

  李泰也满脸不信。

  长孙皇后却只是淡淡一笑：“为什么不可能？自从搬进芙蓉园，一家人同吃同住，没了争权夺利的心思，过的就是寻常百姓的日子——有吵闹，也有欢笑。这样的日子，不正是我们一直渴望的吗？”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高明，青雀，娘知道你们心里盘算什么。但如果你们把目标对准佑儿，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他根本无意那个位置。你们不必惦记他。”

  “可要是……我是说如果，哪天你们真把他逼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佑儿不动手，是因为他不想争。可一旦有人惹到他头上，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那一刻，兄弟俩终于明白：皇家早已变了天。不再是那个表面上父慈子孝、实则暗流汹涌的宫廷。而是一种全新的秩序，悄然成型。

  最讽刺的是，每当肚子饿了，嘴边就不自觉地泛起口水。一想到李佑做的饭菜，眼前就浮现出那锅冒着热气的大锅炖，那张焦香酥脆的贴饼子……两人甚至偷偷让厨子跟着李佑学艺，回来照着做，可无论怎么努力，总少了那一口魂牵梦绕的味道。

  于是，这天午后，两人对视一眼，见左右无人，妻妾也不在侧，殿内冷冷清清，空荡得让人心慌。最终，谁也没说话，默默起身，朝着芙蓉园的方向走去。

  而在宫墙之外，世家们也在密议不断。他们盯着李承乾、李泰、李佑三人，心思百转——如何借太子或越王之手，将珍宝阁的生意抢过来？至少也要摸清那些新奇商品的制作工艺。否则，整个大唐的市扬都将被这家独占，他们连插足的机会都没有。

  可恨的是，眼睁睁看着人家日进斗金，自己却只能干瞪眼。踮起脚尖看，也只能看看罢了。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