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到底还想做什么

  “赤乌。”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斩。”

  “遵令！”

  赤乌那鬼魅般的身影一闪，冰冷的刀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横飞。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连赢昭的衣角都没碰到，便瞬间化作了冰冷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剩下的儒生们被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吓得生生止住了脚步，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整个广扬，数十万道目光，此刻全都汇聚在了那个面无表情、宛如修罗的九殿下身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负责本次演习事宜的章邯，此刻早已是汗流浃背，脸色煞白。

  他悄悄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嬴政，又看了一眼下方的赢昭，只觉得双腿发软。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颤声说道：“陛下……九殿下……此次，此次演习，是否……可以结束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扬上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力。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比寒冬玄冰还要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

  “演习？”

  赢昭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章邯身上。

  “谁告诉你，演习结束了？”

  轰！

  章邯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浑身猛地一颤，险些瘫倒在地。

  满朝文武，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还没结束？

  李斯死了！扶苏也死了！

  他到底还想做什么？！

  老将王翦再也忍不住了，他哆嗦着嘴唇，从队列中走出，老泪纵横地苦苦劝道：“九殿下！够了！真的够了！”

  “大公子已经……已经去了！您就高抬贵手，看在陛下的份上，看在大秦的份上，就此收手吧！”

  然而，赢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高台之上传来！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高台之上，那张由百炼精钢和美玉打造的御案，竟被一股巨力踹飞，四分五裂！

  始皇帝嬴政，长身而起！

  他一把拂开挡在身前的胡贵妃，那巨大的力道让胡贵妃惨叫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十二旒冕的珠帘，在他起身的剧烈动作下疯狂摇晃，露出了那双燃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气的眼睛！

  那股汹涌澎湃的杀气，仿佛凝为实质，化作席卷天地的风暴，让整个咸阳宫都为之颤抖！

  嬴政一步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那双燃烧着怒焰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赢昭的身上。

  他的声音，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低吼。

  “赢昭。”

  “你是不是，要朕……也死在你的面前？！”

  嬴政那一声质问，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咸阳宫广扬上空轰然炸响！

  那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个父亲，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王者，最原始、最痛苦的咆哮！

  滔天的杀气，不再是无形的威压，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血色风暴，以高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广扬之上，数十万军民，无论文武，无论贵贱，在这一刻，尽皆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看台之上，那些心怀鬼胎的各方势力代表，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南越王赵获，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原本以为，自己坐拥南越数十万大军，便可与大秦分庭抗礼，甚至觊觎中原。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头恐怖的洪荒巨兽！

  那股仅仅因为愤怒而泄露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他和他的南越，灰飞烟灭！

  “不自量力……我竟妄图与这样的存在争锋……”

  赵获喃喃自语，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另一边，道家的逍遥子，墨家的钜子，这些自以为能搅动天下风云的诸子百家领袖，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们一直以为，始皇帝年事已高，沉迷丹药，早已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可现在，这只老虎只是展露了一下他的獠牙，便让他们的所有算计，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幼稚。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直视高台上那道仿佛能焚尽万物的身影！

  “这……这才是真正的始皇帝……”

  六国余孽的阵营中，项羽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股奇异的火焰。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向往！

  他死死盯着嬴政，一字一句地说道：“叔父，这才是真正的天下霸主！千古一帝！”

  项梁的脸色却无比凝重，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羽儿！正因如此，我等才更无机会！有此人在一日，大秦便稳如泰山一日！”

  项羽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那便等他死。”

  “他活不了多久了。”项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诡异的笃定，“我已得到确切消息，那方士徐福所献的丹药，根本不是什么长生仙丹，而是催命的虎狼之药！”

  “嬴政的身体，早已被掏空，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最多……不出半月！”

  项梁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现在，就让他们父子相残！赢昭这个疯子，逼得越狠越好！最好是两败俱伤，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整个广扬，在嬴政那惊天一吼之后，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云，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广扬中央，那两个对峙的父子身上。

  一个是高高在上，怒火焚天的始皇帝。

  一个是端坐马背，冷漠如冰的九殿下。

  许久。

  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赢昭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平静地迎向了高台上那双燃烧着滔天怒火的眼睛。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他就那样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扬。

  “蒙恬该死。”

  “李斯该死。”

  “扶苏，也该死。”

  赢昭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他们，皆有取死之道。”

  “与我何干？”

  轰！！！

  如果说之前嬴政的怒火是即将喷发的火山，那么赢昭这几句话，就是直接引爆了火山的导火索！

  “与你何干？！”

  嬴政厉声咆哮，声震四野！

  “若非你步步紧逼！若非你设下此局！他们会死吗？！”

  “扶苏会自刎在你面前吗？！”

  赢昭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抹极淡的，仿佛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