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心神不宁！

  “你们父女俩饿了吧？我炖了鸡汤，还买了你们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子衿提着两个保温袋走进来，眉眼弯弯，一边走一边柔声说着。

  她手脚麻利地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

  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一一摆好，然后自然地抱起林恬恬，轻轻点了下女儿的鼻尖：

  “看你这一头汗，又缠着爸爸闹了是不是？不是说了爸爸需要休息吗？连老师布置的画画作业都还没完成吧？”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语气温柔，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林牧手中那本要命的笔记本。

  林牧看着妻子温婉的侧脸，再想到笔记本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女人名字，心头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迅速塞到枕头底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道：

  “没事，孩子活泼点好，我刚醒，精神好着呢。”

  林子衿像是后知后觉般，美眸往枕头底下瞄了一眼，却没有深究，只是轻轻摇头笑道：“神神秘秘的，藏什么呢？”

  她抱着女儿在床边坐下，伸手用玉指拭了拭林牧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还说没闹你，看你这一头的汗。”

  林牧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手掌传来温热的触感：“真没事，就是刚才跟恬恬玩得有点热。”

  “信你才怪。”

  林子衿轻嗔着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挣脱，任由他握着。

  另一只手从床头柜抽出张湿纸巾，仔细替林恬恬擦着黏糊糊的小手，“来，先洗个手，我们吃饭了。”

  她将女儿安置在椅子上，又端来一小盆温水浸湿的毛巾，自然地递到林牧面前，柔声道：“你也擦把脸，醒醒神。今天的汤炖了很久，你多喝点。”

  那温柔周到的模样，

  与笔记本里那些惊心动魄的警告形成了鲜明对比，让林牧心头五味杂陈。

  接下来，

  整顿饭林牧都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蜡，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笔记本上那些令人不安的字句。

  林子衿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依旧温柔地替他盛汤夹菜，细致地照顾着父女俩用餐。

  直到她起身收拾时，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垃圾桶——那团皱巴巴的纸巾静静躺在那里，上面沾染的些许痕迹让她动作微微一滞。

  她背对着林牧，

  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与心疼：“你都这样了……还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吗？”

  林牧猛然回神，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声——那分明是楚莹莹先前用来擦嘴的纸巾！

  他赶紧起身，从背后轻轻拥住妻子，下巴抵在她肩头，放软声音解释道：

  “别瞎想，那是刚才恬恬吃冰淇淋弄脏手，我随手给她擦的。”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依然有些僵硬，便收紧了手臂，低声补充道：

  “我现在这样，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光是应付你们母女就够我忙的了。”

  林子衿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怀抱，继续收拾着碗筷。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她被这句话取悦的小心思。

  或许是垃圾桶里那团纸巾给林子衿提了个醒，她原本打算亲自送女儿回家的，临出门前却改了主意，一个电话把林子玥叫来了病房。

  林子玥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瞧见姐姐正温柔地给林牧掖被角，而姐夫的手还自然地搭在姐姐腰间。

  这亲密无间的画面刺得她眼眶发酸——连续两次被截胡，先是被楚莹莹抢占先机，现在又眼睁睁看着姐姐宣誓主权，她简直委屈得想当场哭出来。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求助似的望向林牧，美眸里水光潦潦，写满了不甘与恳求。

  林牧此刻满脑子都是枕头底下那本笔记，哪里还顾得上小姨子的眼神暗示，只含糊地说了句：“辛苦你了子玥。”

  林子玥见状，

  知道今晚是彻底没戏了，只能再次咽下这口闷气，牵起林恬恬的小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等到深夜，

  病房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林子衿在他怀里似乎已经睡熟，林牧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向枕头底下——

  就在即将触到笔记本的刹那，怀里的林子衿突然呜咽着往他胸口蹭了蹭，梦呓般软软地哼道：“别动……好好睡觉……”

  林牧心中猛地一紧——

  她还没睡着？

  可等了半晌，

  怀里的人儿却再没动静，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无意识的梦呓。

  但林牧不敢再冒险。

  这笔记本毕竟牵扯太多秘密，若真被妻子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得作罢，

  反正距离记忆恢复只剩最后一天，就算要探究真相，也不急在这一时。

  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深更半夜的，他确实也做不了什么。

  一夜无话。

  等到天光微亮，

  林子衿才悠悠转醒。

  她本能地想要舒展有些发麻的四肢，却在抬眼时撞进林牧布满血丝的眼底，不由得一愣，伸手轻抚他的眼睑，心疼道：“你昨晚没睡吗？怎么眼睛红成这样……”

  林牧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林子衿忽地省觉到什么，俏脸倏地飞红，懊恼地垂下眼帘：“是不是我昨天压着你了，没让你睡好？”

  一想起自己昨夜近乎霸道的依偎，她又不禁有些羞赧，声音越说越小，“我…我下次注意…”

  林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没有，是我想多看看你。”

  这句半真半假的情话，

  成功让林子衿耳根更红，将脸埋在他胸口，却没看见丈夫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可昨夜辗转反侧的可不只林牧一人，

  还有在公寓里辗转反侧的林子玥。

  她昨天接连受挫，

  一想起楚莹莹那得意的嘴脸和姐姐与姐夫的亲密就气血翻涌，直到后半夜都难以入眠。

  一大早又强打精神送小公主去幼儿园，还得被身为班主任的楚莹莹公事公办地“关心”了几句，差点没当场发作。

  好不容易开车来到医院，

  却见林子衿已经在护士站办理出院手续了。

  林子玥勉力跟相熟的同事打了招呼，快步走过去拉住姐姐的手：“姐，姐夫的身体还在观察期，现在出院是不是太仓促了？我看要不……”

  林子衿转过头，

  在看到妹妹浓重的黑眼圈和憔悴面色时也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

  林子玥别开脸，含糊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失眠。”她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嫉妒和委屈睡不着。

  林子衿见她不愿多说，也没追问，而是幽幽叹了口气：“今天是你姐夫的生日，我想着回家庆祝会更温馨些。这医院毕竟……不太吉利。”她声音渐低，带着些许难以言说的忧虑。

  “不太吉利？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了？”林子玥皱着眉头还想劝阻，却被林子衿轻声打断。

  “不知道怎么了，”

  林子衿目光飘向远处，

  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霾，“这几天我始终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