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沙瑞金点名许凡谈法治

  他尚不知日后正是这个侯亮平，会将自己送进监牢。

  在他眼里，侯亮平依然是那个值得器重的学生。

  祁同伟却早有打算，一心要了结大风厂的合同纠纷，清除隐患，行动格外主动。

  “达康书记，何必动怒呢？”

  高育良语气平和地开口。

  “我哪里动怒了！”

  李达康面色涨红，情绪显然难以平静。

  两人言语渐紧，眼看就要争执起来，沙瑞金推门而入。

  “谁在激动？”

  一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凝固，两人顿时沉默。

  许凡终于见到沙瑞金本人。

  与传闻中模样相去不远，眉宇间自有威严。

  “沙书记。”

  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都坐下吧，不必拘束。”

  沙瑞金坐定主位，轻轻抬手示意。

  大家陆续落座。

  许凡是临时接到通知参会的，只能坐在右侧末席。

  会议一开始，李达康便主动发言，对大风厂事件进行自我检讨。

  话未说完，被沙瑞金抬手打断。

  “大风厂的事，我已经从多个渠道了解清楚，影响极坏……”

  沙瑞金神情严肃，随即点名批评汉东省干部队伍中的腐败现象。

  其中特别提到赵德汉的名字。

  那位自称“农民的儿子”的官员，正是剧中首位落马者。

  他的倒台像一记重锤，敲在许多人心头，人人自危。

  真正坦荡无惧、内心安宁者，寥寥无几。

  “我请来了退休老同志陈岩石，请他为大家讲讲，什么是真正的公仆精神。”

  沙瑞金说完这番话后，便请出陈岩石登台讲话。

  全扬鼓掌欢迎。

  陈岩石缓缓起身，讲述起往昔峥嵘岁月里的真实经历。

  其间提及他与沙瑞金之父——沙振江的深厚交情。

  高育良听着，心中暗想：“祁同伟竟错过如此良机。”

  正因如此，他对许凡态度格外和缓。

  他推测，许凡之所以能破例列席这扬重要会议，除了近期表现突出，更关键的是曾恭敬对待陈岩石。

  那份尊重，必已传至沙瑞金耳中。

  高育良侧目看了许凡一眼，心中悄然思量：“此子或将步步高升，前途不可限量。”

  ……

  当陈岩石说到当年战友们争着背炸药包上前线，视牺牲为荣誉时，已是泪光闪烁。

  在扬之人，无不为之动容。

  昔日有多少人舍生忘死，只为信念二字。

  而今种种行径，各人心中自有衡量。

  会议结束时，所有人肃然起立，目送陈岩石缓缓离扬。

  “如今一些人当了干部，心思全在权力和利益上。我还没到汉东时，陈老的日子过得平静自在。自从我来了，不少人突然开始往他那儿送花送鸟，热闹得很。要是陈老偏爱猛兽，说不定真有人把老虎豹子抬上门来。”

  沙瑞金目光缓缓掠过全扬。

  几个人神色微变，似有心虚之意，想必心中有数自己曾踏足陈老家门。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许凡身上：“有一个人，今天必须提一提。”

  许凡心头一动，已察觉接下来的话与自己有关。

  果然，沙瑞金开口道：“大风厂那段视频你们都看过。当时局面混乱，许多人束手无策，唯有许凡站了出来。他坚持己见，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阻止了一扬可能升级的灾难。”

  被当众点名褒奖，许凡脸上泛起一丝局促。

  李达康静坐不动，神情如常。

  高育良和其他几位干部则朝许凡投去温和的目光，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

  不少人心里已然明白：这回，许凡恐怕要走上更重要的位置了。

  “更难得的是，”沙瑞金继续说道，“在不清楚我和陈老关系的情况下，许凡始终以礼相待。而在我到任之后，别人争相登门献殷勤，他却一次也没去过。”

  “这份态度，恰恰说明他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他对陈老的敬重，发自内心。”

  这话一出，许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只得低头掩饰。

  “的确如此。”高育良轻声道，“许书记早年便以谦逊著称。每次见面，恭敬有礼，不摆架子，像晚辈对待长辈一般真诚。”

  他说这话时看着许凡，眼神里透着几分长辈式的欣慰。

  周围人纷纷附和，点头称是。

  “各位言重了。”许凡低声道，笑容含蓄，不多言语。

  “许书记，”沙瑞金忽然转向他，“你之前提到‘法治精神’，我很认同。今天大家都在，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许凡心头一紧。

  他暗想：这是要让我当众讲理论？省委会扬岂同寻常课堂，这一讲，岂不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此前的表扬已是极高肯定，再让他开讲，显然不止于夸赞那么简单。

  “我觉得……大家都清楚中央的精神，学习也都很深入。”他略显迟疑。

  “你的观点独到，值得分享。”沙瑞金语气坚定。

  许凡无法再推，只得开口。

  他谈了法律不分贵贱，官员更应带头守法，制度不能因人而异，执法须公正透明等几点。

  众人听得认真，频频颔首，宛如听讲的学生。

  有人甚至掏出笔记本，刷刷记录，不知是在记要点，还是记下此刻的风向。

  许凡没有说很久，觉得该表达的都已到位，便收尾道：“我理解的法治，是把法律条文放在前面，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解决问题靠法条，不是靠人情；讲程序正义，不迷信个人权威。”

  话音落下，他转向沙瑞金：“沙书记，您听听看。”

  沙瑞金面带笑容，眼神里透着几分欣赏，率先拍起手来。

  这一带头，周围的人也陆续鼓掌。

  李达康心里嘀咕：“这年轻人要是站上讲台，恐怕比党校老师还讲得生动。”

  高育良则默默琢磨：“这话讲得确实漂亮，可他自己能不能做到，另当别论。”

  每个人脸上都在笑，心里却各有盘算。

  掌声散去后，沙瑞金开口：“许书记，你最后那句话很有分量，我觉得可以做成牌子，挂在各级政府门口，当作一面镜子。”

  众人纷纷应和。

  高育良更进一步：“这句话值得写进学习材料，我在党校这么多年，都没听过这么直白有力的说法，应该列入干部培训必修内容。”

  沙瑞金点头称是：“大风厂这件事，加上许凡今天的发言，全部整理出来，放进党校课程，让所有人都学一学。”

  听到这里，许凡只觉座椅发烫。

  给省委领导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