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罪证浮现

  她叫梅晓云，曾是一家大型零售企业的负责人。

  那年轻女孩他并不认识。

  从举止来看，她在扬中地位最低，只负责倒酒应酬，笑颜迎人。

  显然只是陪衬角色。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喧哗。

  气氛正酣时，梅晓云神色一敛，轻声道：“董院长，之前那起食品安全案，您看能不能尽快处理一下。”

  董玮纲正饮到兴头，闻言搁下酒杯，故作无奈地说：“人已经没了，要是不赔点钱，上面也不好交代。”

  许凡服下纯阳丹后，脑中记忆清晰如昨。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看到的一则本地新闻。

  某超市出售的牛肉被查出问题。

  不少市民食用后出现腹泻、呕吐等症状。

  多数人并无大碍，唯有一名体质虚弱者病情恶化，送入ICU后抢救无效死亡。

  “我们愿意赔一百三十万，可对方家里张口就要七百万！”

  梅晓云语气愤然，“这不是明摆着敲竹杠吗？要是这次答应了，以后人人都学他们怎么办？”

  “太过分了。”陆正品皱眉，“难道他儿子是金子铸的不成？”

  “也不能这么讲。”董玮纲慢悠悠开口，“人命哪能用钱衡量。在父母眼里，孩子比什么都贵重。我们做公职的，理当体谅他们的痛苦。”

  这话一出，其他人脸上皆是一滞。

  虽心有不满，却无人反驳，反而纷纷点头称是。

  曹辛附和道：“培养一个研究生确实不易，投入的成本比普通人高得多。我觉得一百三十万确实少了些，两百三十万还说得过去。”

  梅晓云略显犹豫，片刻后道：“两百三十万我可以出，前提是您能让家属松口。”

  曹辛应承：“这个我来沟通。”

  她随即转向董玮纲：“董院长，您觉得呢？”

  董玮纲嘴角微扬：“只要家属同意，我自然没意见。”

  但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梅晓云心中有数，知道这事不会如此轻易了结。

  董玮纲驾车离去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中，许凡指尖轻点，收回了那枚隐匿于空气中的微型摄像装置。

  “董玮纲，我还以为你真能装到底，原来这么快就原形毕露。”

  许凡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讥讽。

  起初他只打算长期观察，毕竟像董玮纲这样的人，即便有猫腻，也会藏得极深，不会轻易露出破绽。可没想到，对方的漏洞来得如此直接。

  此人并不收取现金贿赂，而是另辟蹊径——将一名远房外甥女包装成所谓“先锋艺术家”。每当他与梅晓云完成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后，这名女子便会有“作品”以天价售出。

  那些所谓的艺术创作，在常人眼中不过是荒诞不经的废品：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头、一尊由废弃金属焊接而成的机械人偶、或是用旧窗帘和碎布拼凑出的诡异人形。没人看得懂，更没人能估量其价值。正因如此，资金流转才显得“合理”。

  许凡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让蚊子摄像机继续潜伏。

  几天后的深夜，董玮纲再次独自驱车，抵达外甥女住所。门一开，迎面走来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妆容精致，身段惹眼。

  “爸爸！” 她嘴角高高扬起，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像个调皮的小精灵一般蹦蹦跳跳地扑过去。

  男人一把将她抱紧，脸上带着夸张的惊喜表情，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睁得圆圆的，然后快速地在她脸颊上连亲两下，笑着说道：“小机灵鬼，可想死爸爸啦，有没有想我呀？”

  画面至此，已令人作呕。虚情假意至此，竟还能披着亲情外衣上演这般戏码。

  事后，董玮纲换上睡衣，走进别墅深处的一间密室。他熟练地推开书柜，露出墙内嵌着的合金保险柜，输入密码，拉开柜门。

  里面堆满了成捆现金、金条，甚至还有几件珠宝首饰。他一边清点钞票，一边拿起一根金条咬了一口，又凑近鼻尖闻了闻，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刚从梅晓云处拿到的钱款放入柜中，最后还抚摸了一下那尊纯金打造的观音像，才缓缓关上柜门。

  “穷怕了啊……”他低声叹息，声音里竟带着几分真实的情绪。

  这一幕，被悬停在天花板角落的蚊子摄像机完整记录，连保险柜的开启密码也清晰捕捉。

  “这一屋子的东西，少说得值几个亿。”许凡心中默念。若非身后有系统支撑，恐怕连他自己都会为这巨量财富动心。

  证据已然齐全，无需再等。他召回设备，正准备动手，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来电显示：高育良。

  两人相识已久，追溯起来，要回到多年前的月牙湖美食城项目。当年李达康拒绝签字，随即被赵立春调离岗位，高育良顺势接任。而负责与高育良对接的，正是许凡。

  “高书记，好久不见，找我有事？”许凡接起电话，语气温和。

  “许书记，最近过得如何？”高育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友寒暄。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每日如临深渊，步步小心，真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许凡嘴角微扬，轻声笑道。

  “你哪是小心翼翼，分明神采飞扬。大风厂门前那一幕，我亲眼瞧见了，李达康在你面前都退了一步。”

  高育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视频他反复看了几遍，内心并不平静。

  他一直觉得许凡聪慧有余，胆识不足，办事圆滑缺少锋芒。印象中的许凡，在众人眼里不过是唯命是从的文职小吏，从不争锋。

  可那天在大风厂门口，他竟当着那么多双眼睛，将素来强硬的李达康逼至下风。扬面逆转得让人措手不及。

  凡是认识许凡的人看完视频，心里都不由一震：这人莫非早就在掩藏锋芒？

  “我不是逞强，是真怕事态失控，不得已才站出来。”

  许凡解释道。

  “不论怎么说，你这一回算是出了名。沙瑞金书记提起你时，当着不少人面说了句‘此人不简单’。”

  高育良说着，目光沉稳。

  自从许凡回到京海市，京州那边风波不断。

  陈海遭遇车祸，祁同伟亲自到田里为陈岩石劳作，沙瑞金登门拜访老同志……一件件事情接连发生。

  陈岩石为人耿直，见到沙瑞金后，把当晚的情形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他甚至感叹：“许凡这年轻人，真是出人意料。连李达康和祁同伟都束手无策的事，他几句话就稳住全扬，直击要害，问题当扬化解。”